2000年,63岁大爷收留16岁女孩当老婆,不久后生下1子。谁料,13年后,76岁大爷后悔了,他跑到后山,一边刨坑一边哭:“我老了,将来你们怎么生活,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
黎亚勋的锄头砸进黄土里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头顶。
后山的土硬得像铁,每一锄下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七十六岁,左眼瞎了,右眼蒙着一层浑浊的翳。
他一下一下地挖,挖几下就停下来喘口气。
眼泪从皱纹里滚下来,砸在脚边的土上。
他一边挖一边哭,哭声压在喉咙里。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那几句话。
我老了。
将来你们怎么生活。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
这话他说给十三年前的自己。
十三年前是2000年。
那时候他六十三岁,打了一辈子光棍。
爹娘走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
他卖完柴往回走,看见村口草垛边缩着个姑娘。
穿得破破烂烂,冻得直哆嗦。
旁人说她是流浪来的,脑子不好使,没人肯收留。
姑娘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眼睛带着茫然和害怕,像只走丢的小羊。
黎亚勋心里动了一下。
他说,跟我走吧,至少有口热饭吃。
姑娘跟着他走了。
十六岁,叫杨小平。
问她身世,她只是摇头,只会傻呵呵地笑。
黎亚勋给她煮了一大碗面条。
她狼吞虎咽,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放慢。
黎亚勋叹了口气。
多双筷子而已,好歹家里能有个活气。
这事很快传遍了村子。
闲话满天飞,难听话顺着墙根往耳朵里钻。
黎亚勋听见了,也不争辩。
过了两年,杨小平的肚子鼓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宿旱烟。
心里又喜又怕。
喜的是活了六十多岁,居然能有个后。
怕的是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把孩子拉扯大。
孩子生在夏天的夜里,哭声很亮。
是个男孩,取名黎光友。
那阵子他浑身都是劲,干活比年轻小伙子还利落。
那时候他真觉得,日子有奔头了。
日子一年年往前过。
黎光友慢慢长大,背着补丁书包上学了。
黎亚勋的身子骨却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腿疼,阴雨天连炕都下不了。
后来有次割稻子,他一头栽在田埂上。
从那以后,身子彻底垮了。
左眼全瞎了,右眼只能勉强看个轮廓。
地里的活干不动,家里的积蓄也见了底。
杨小平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会做。
吃饭要端到手里,衣服要帮她穿。
黎光友才十二岁,刚上五年级。
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往厨房跑。
踩着小板凳做饭、熬药、给娘洗衣服。
黎亚勋躺在炕上,听着叮叮当当的动静。
心里像被刀子剜着,疼得喘不过气。
那天早上,黎光友上学去了。
黎亚勋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玩泥巴的杨小平。
他慢慢挪到墙角,扛起旧锄头往后山走。
他想给自己挖个坑。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
他死了一了百了,可这娘俩怎么办。
一个傻女人,一个半大孩子,往后怎么过。
他越想越慌,脚步也越来越快。
锄头一下下砸在硬土里。
眼泪也一下下往下掉。
他后悔,是真的后悔。
当初要是没领杨小平回家,她说不定能遇上个好人家。
当初要是不生黎光友,孩子也不用跟着他遭罪。
别人家孩子无忧无虑,他的孩子早早就撑起了家。
他活了七十六年,苦了七十六年。
临到老了,还要拖累两个无辜的人。
黎光友放学回家没看见爹。
他问娘,娘只是嘿嘿笑,抬手指了指后山。
黎光友心里咯噔一下,扔了书包就往后山跑。
山路不好走,摔了一跤也顾不上疼。
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土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跑过去,一把抓住爹的胳膊。
他喊,爹,别挖了,咱们回家。
黎亚勋回过头,模糊视线里是儿子冒汗的小脸。
他哭得更凶了。
他说,爹没用,爹养不起你们了。
黎光友攥着他的胳膊,小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说,爹,我长大了,我能挣钱养你和娘。
黎亚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说,混账话,书怎么能不上。
是爹对不起你,是爹糊涂,把你带到世上受罪。
黎光友伸手擦他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说,爹,我不觉得受罪。
有爹,有娘,有家,我就不觉得受罪。
太阳往西斜了,金光洒在后山上。
黎光友扶着爹,慢慢从坑里爬出来。
一老一小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
走得很慢,却没停下。
日子再难,也得往下过。
就像后山的野草,总得扎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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