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草地秃了一块
让他下定决心扔掉了烟

楼下那片草地
单元门右手边
拐过花坛就是
不大
两米见方

男子住了三年，烟头也一直往同一个方向扔了三年。

之前他没有注意过。草嘛，春天绿，秋天黄，冬天枯了第二年再长，觉得天经地义。

上星期男子蹲下来系鞋带，低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那块地方秃了。不是稀稀拉拉那种秃，是干干净净的黄土地，像拿圆规画了个圈，圈里什么都没有。圈外半指远，草绿着，比别处还密。

蹲那看了好一会儿。烟头还散在秃地上，有的碎了，纸屑和海绵渣混在一起。有的还剩半截烟屁股，灰白色烟灰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结了一层硬壳。数了数，二十多个。有些半截埋在土里，就露个滤嘴头。

每天早上一根，站在单元门口点上，走到停车位之前弹掉。晚上加班回来，也在这站一根。三年，同一个落点。

烟头里的焦油、尼古丁，雨水一泡全渗进土里。草根烂了，草籽死了。

那块地废了。

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肺癌，不是心梗，不是体检单上那些箭头。就是一片草地秃了一块。但男子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就是硌了一下。

后来把这事发网上了。

有人留言说烟头是不是后扔的，故意摆拍。男子没吵，直接挖了秃地边上的一小块土，搁白色纸巾上。纸巾洇出一圈深褐色的印子。

评论区安静了一阵。有人说戒烟真不能拖了。有人说抽了十八年，看见这个想试试。

还有个男子贴了自己戒烟三个月的照片，三十五，脸上有血色了，眼睛发亮。那男的（哦，那个男子）说吸烟就是慢性自杀，早戒早受益。

这个男子把那张照片来回看了几遍。

然后去厨房。那包还剩大半的烟揉成一团，扔垃圾桶了。

他没多想。就是觉得再抽没意思了。抽烟不仅费钱还伤身体。

那片草地大概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得把表层土换掉，得重新撒种，明年春天可能还是黄秃秃一块。但男子说没关系，能等。

草被烟伤害成这个样子，能不能长回来还不知道。我想抽烟人的肺也如同光秃秃的土地一样，被烟伤害的不轻，屏幕前的你还敢继续抽烟吗？我想还是早扔早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