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汝斌(1932年2月21日— 2012年6月5日)北京人,1932年2月21日,出生于一个珠宝商家庭。1950年初,考入东北鲁迅艺术学院,年底又考入北京表演艺术研究所。1951年选送到东影演员科任配音演员。1974年调任译制片室演员兼译制片导演,1983年初任长影演员剧团团长,1984年任长影译制片分厂厂长。后曾任电影表演艺术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现在的年轻人多半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往前倒三四十年,但凡守着黑白电视看过译制片、听过老电影的人,耳朵里都藏过他的声音。他是新中国第一代配音演员,是长影译制片黄金时代的顶梁柱,靠一张嘴,给几百个角色注入了活的灵魂。
生在珠宝商家庭,家里早就给他铺好了学医的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偏不,一门心思迷上了戏台子。中学时候瞒着家里参加进步学生剧团,跑龙套、念旁白,站在侧幕条看前辈演戏,能站整整一晚上。1950年连着考了两所艺术院校,转年就被挑去了东北电影制片厂,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吃译制片这碗饭的人。那时候哪有什么专业设备,一盘胶片、一台录音机,对口型全靠眼睛盯、心里数,差半个字都要推倒重来。他配的第一个角色是《夏伯阳》里的耶蓝,短短十几句台词,对着画面磨了整整三天,嗓子哑了就含块润喉糖接着来。
他的嗓子是真的“千面”。《刘三姐》里憨厚深情的阿牛哥,清亮嗓音裹着广西山水的灵气;《冰山上的来客》里的阿米尔,耿直中藏着温柔,一句“阿米尔,冲”至今都是国产片名场面;到了《舞台生涯》里的落魄喜剧大师卡费罗,声音瞬间沉下来,沙哑里裹着满心酸,连喘气的节奏都跟着人物走,直接拿了文化部优秀译制片配音奖。最绝的是《保密局的枪声》,他不仅在银幕上演了叛徒黄显才,还同时给正派主角刘啸尘配音。一个阴鸷躲闪,一个刚正利落,两种声音天差地别,片子上映大半年,没观众发现正反主角的声音出自同一个人。
他配反派更是一绝。巴西剧《女奴》里的莱昂休,轻浮又阴狠,台词里带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劲儿,当年多少观众看完剧,听见这个声音就心里发紧。这个角色直接给他拿了飞天奖最佳男配音,也是国内第一个拿电视剧飞天奖的配音演员。没人算得清他这辈子配了多少部片子,官方统计是五百多部,覆盖二十多个国家的角色。王公贵族、地痞流氓、青年学生、迟暮老人,没有他拿不下来的。他常跟后辈说,配音不是对口型念稿子,是用声音演戏,是二度创作,人物的心事、脾气、身份,全得藏在语气里。
七十年代他开始做译制片导演,后来当演员剧团团长、译制片分厂厂长,位子越坐越高,对自己的要求半分没松。当导演的《神秘的黄玫瑰》《大家庭》接连拿文化部优秀译制片奖,当厂长那几年,长影译制片的产量和质量都冲到了全国前列。他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新人进组,手把手教怎么抓人物情绪,怎么卡口型,连气息怎么控制都讲得明明白白。好多后来的配音名家,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现在总有人说,译制片死了。确实,现在引进片要么看原声,要么配音敷衍得像读课文,连口型都对不齐,更别说沉下去琢磨人物情绪。配音演员成了圈子里的边缘人,有点名气就去配综艺、接广告,没人愿意沉下心磨一部译制片。回头看陈汝斌那代人,守着小小的录音棚,对着重复的画面一遍一遍录,不为出名不为流量,就为了让国内观众能听懂、能共情大洋彼岸的故事。他们从来不是幕后的陪衬,是译制片真正的灵魂。
他2012年突发心梗离世的时候,好多老观众翻出压箱底的老影碟重看,听见熟悉的声音就红了眼。一辈子没站在聚光灯最前面,可他的声音穿过了半个世纪,至今还在那些经典影片里,清亮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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