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上海浦东,一名男子竟把价值百万甚至上亿的民航客机和数百名乘客的生命当成了儿戏,多次操控一架小小的无人机,闯入浦东国际机场的管制空域,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生死时速”!
的钱某是一名资深航拍摄影爱好者,他对机场周边的禁飞规定并不陌生。市面上销售的消费级无人机,出厂时都内置了严密的电子围栏系统,一旦定位到禁飞区,设备会自动触发限制,直接阻断违规升空的可能。可恰恰是这套保护机制,被他视作了需要攻破的关卡。
为了绕开限制,钱某专门从网上购买了经过深度破解的飞行设备,原有的禁飞区标识、高度锁定全部被人为改写解除,一架受严格监管的消费级飞行器,被彻底改造成了可以随意闯入任何空域的“漏网之鱼”。
从2024年9月到2025年7月,长达十个月的时间里,钱某数次选择航班起降的高峰时段,在机场周边放飞这台改装过的无人机,操纵它深入管制空域,甚至直接贴近客机降落的下滑道进行飞行。
他之所以这样做,目的简单到荒唐——就是为了近距离拍摄民航客机起降的画面,满足自己的拍摄兴趣,再把剪辑后的视频发布到网络平台,吸引眼球、收割流量。
当他按下遥控器推杆的那一刻,似乎完全没有计算过,一台重量不过一两公斤的小型飞行器,一旦被正处于满推力爬升或高速进近的客机发动机吸入,极有可能直接打碎高速旋转的叶片,引发引擎空中停车,让一整架满载乘客的航班瞬间坠入险境。
民航客机在起飞和降落阶段,本身就处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风险最高的“关键十一分钟”里。飞行员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应对低空复杂的气流和地面环境,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搜索和规避突然闯入的小型飞行物。
全球民航史上,已经出现过多次无人机严重威胁客机的险情。2018年,英国盖特威克机场因无人机多次侵入跑道区域,被迫全面关闭跑道超过30个小时,超过14万旅客滞留机场,整个运行体系被彻底打乱。
更有甚者,部分案例中无人机直接与客机机身发生碰撞,导致机翼蒙皮破损、发动机叶片严重受损,差一点就酿成机毁人亡的悲剧。当塔台雷达捕捉到不明飞行信号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第一时间紧急调整起降序列,通知正在进港的客机拉升高度避让。
原本像钟表一样严丝合缝的调度计划被瞬间撕碎,多架次航班被迫重新规划航线、延误起降,整个机场的运行效率直接受到冲击。这种人为制造的空中险情,本质上就是拿整个航空系统的运行秩序和数百名乘客的生命安全,为一个人的一时兴起买单。
浦东警方在网络巡查和线索摸排中,注意到某短视频平台频繁出现浦东机场超近距离的客机起降画面,拍摄角度异常,拍摄位置明显处于空中,高度怀疑是由无人机在管制空域内拍摄。
警方随即成立专案组,通过数据分析逐步锁定了钱某的身份和落脚点,迅速上门将其抓获,当场查获了存有完整飞行记录的破解设备。随着调查的深入,一条藏在违规飞行行为背后的黑灰产业链,也缓缓浮出水面。
有人在网络平台打着“解锁限高”“移除禁飞区”的旗号,公开售卖专用的破解程序和刷机教程,几百元的交易就能让一架无人机的所有安全限制彻底失效。不仅如此,甚至有个别持有合法资质的航空科技公司,也暗中向客户提供系统破解服务,把本应严守的安全红线做成了一门生意。
从软件编写、设备改装,到实际操控拍摄,一条覆盖全部环节的灰色利益链,正在源源不断地为“黑飞”行为输送土壤,把越来越多的安全隐患抛向公共空域。
等待钱某的,绝非轻飘飘的口头警告或简单的没收设备。他的行为已经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很多人直到现在仍有一种误解,以为违规飞行只是芝麻小事,大不了被罚点钱、没收机器。
实际上,只要无人机闯入机场管制空域,就已经触碰了刑法的红线。根据刑法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乃至死刑。
与此同时,那些躲藏在屏幕后面开发、售卖破解软件,提供改装服务的人,同样不可能逃脱法律的追究。这类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的行为,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的相关罪名,一样有清晰的刑罚在等着他们。
眼下,低空经济正处在爆发式增长的阶段,无人机在航拍、农业植保、电力巡检、物流配送等领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伴随而来的飞行安全隐患也日益尖锐。国家出台的《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明确划定了机场净空保护区、军事禁区等禁飞区域,建立了实名登记、飞行申请和实时监管制度。
所有这些条款,从来不是为了捆住行业发展的手脚,而是为了在安全有序的前提下,让整个产业走得更远、更稳。规则的存在,本质上不是束缚,而是保护——保护每一架航班能平安起降,保护地面每一个普通人的平静日常,也保护着那些真正守法的飞行爱好者,拥有一个不被污名化的健康飞行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