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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2号早上,于英生送完儿子上学,妻子还在床上躺着。几个小时后,她死

1996年12月2号早上,于英生送完儿子上学,妻子还在床上躺着。几个小时后,她死了。现场没撬锁痕迹,门是反锁的,可警察觉得——最该被怀疑的就是他。

1996年的冬天,蚌埠的风裹着淮河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十二月二号这天,天刚蒙蒙亮。

于英生叫醒七岁的儿子,俯身在床边跟妻子道了别。

韩露嗯了一声,翻个身接着睡。

她上班晚,平日里总要多补会儿觉。

于英生牵起儿子的小手,轻手轻脚出了家门。

他把儿子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孩子背着书包跑进去。

那时候他不知道,踏出家门的那一步,就踩进了命运的泥沼。

上午十点多,岳父的电话打到了单位。

老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去。

于英生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文件就往家跑。

浓重的煤气味从门缝里往外冒。

岳父拿钥匙开的门,腿软得扶着墙站不住。

卧室的床上,韩露躺着,一动不动。

厨房的煤气罐被挪到卧室门口,阀门大开着。

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插着一根燃尽的蜡烛。

蜡烛差一点就引爆了煤气罐。

尸检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韩露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前遭受过性侵。

死亡时间,就在上午八点左右。

门窗完好,没有一点撬动的痕迹。

门锁是反锁的状态,屋里财物一分没少。

不是抢劫,不是流窜犯,是熟人作案。

办案警察的目光,慢慢落到了于英生身上。

他是死者丈夫,有家门钥匙,能和平进出。

送完孩子到上班,中间有近一小时没人作证。

有邻居说,夫妻俩前阵子吵过架。

作案时间有了,动机有了,条件也有了。

所有箭头,都齐刷刷指向于英生。

案发第十天,于英生被刑事拘留。

他当时是东市区最年轻的区长助理,仕途一片光明。

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骂的杀妻嫌犯。

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亮了一夜又一夜。

警察拍着桌子问他,是不是你杀的。

于英生说,不是我。

他一遍一遍重复,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没人信他。

后来法医鉴定,死者体内的精液不属于于英生。

这么关键的无罪证据,也没能洗清嫌疑。

有人说,这是他故意找来伪装现场的。

于英生听完这话,浑身的血都凉了。

2000年,他最终被判无期徒刑。

拿到判决书那天,他没哭也没闹。

只是把纸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上诉,被驳回。

他被送进监狱,开始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

十七年。

监狱的墙很高,抬头只能看见一小块四方的天。

于英生躺在硬板床上,总想起那个早上。

同监舍的人劝他,认了吧,认了能减刑。

于英生摇摇头。

他说,我没杀人,凭什么认。

认了,我儿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不停写申诉信,写了寄,寄了再写。

信像石头扔进水里,连个响都没有。

老父亲为了他的案子,合肥北京跑了上百趟。

到死都没等到儿子平反的那天。

于英生在监狱里接到消息,蹲在墙角哭了一下午。

当年七岁的儿子,长成了二十多岁的青年。

于英生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熬成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父亲,错过了儿子的成长。

只剩心里那口气撑着,要讨个清白。

2013年,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安徽省高院启动再审,重新比对当年的DNA物证。

结果出来,现场的男性痕迹,属于另一个男人。

2013年8月13号,于英生走出监狱大门。

法院宣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罪。

他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看天,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十七年,他终于清白了。

三个月后,真凶落网。

叫武钦元,蚌埠市公安局的交警。

后来还升了官,做到三级警督。

他交代了全部罪行。

那天早上他敲开于家的门,说自己是警察查户口。

韩露没防备,开了门。

他见屋里只有韩露一人,起了歹心。

性侵之后,怕事情败露,掐死了她。

作案后他挪了煤气罐,点了蜡烛,想炸掉现场毁迹。

他从容反锁上门,像没事人一样离开。

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查案的人,就是作案的人。

穿制服保护人的,才是藏在暗处的恶鬼。

2015年,武钦元一审判处死刑。

正义迟到了十七年,终究还是来了。

可对于英生来说,这正义来得太晚了。

他拿到了一百多万的国家赔偿。

可十七年的光阴,妻子的命,父亲的死。

这些东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那个冬天的清晨,他牵着儿子出门的时候。

怎么也想不到,平常的一个早上,会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这人间的荒诞,有时候比最残忍的小说还让人喘不过气。

命运翻个手,普通人的人生,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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