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我冲着身后小山似的橙子，挤出一个笑。
照片里，我斜挎着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凉拖，看起来光鲜又潇洒。照片立刻发给阿嬷，告诉她，城里遍地都是甜果子。
她不知道，我脚后跟已经被鞋磨得通红，背包里还塞着没改完的报表。她更不知道，为了这张“富足”的照片，我在这堆橙子面前，反复对比两款的单价，捏了半天，最后只敢挑一小袋。
北漂这几年，活脱脱把自己活成了一部电影的反面。那部叫《给阿嬷的情书》的电影，差点让我在影院里哭出来。电影里，阿嬷守着一方小院，孙女能慢悠悠地摘自家果树的橘子吃。
而我，每天在地铁里被挤成相片，来回折腾三个小时，回到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只有下班冲进超市，把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在这座城市，有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
可这种感觉是假的。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我把那唯一一小袋橙子倒在桌上，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作响，没有一个人会过来和我分一瓣，也没有一双耳朵，听我絮叨今天上班又受了什么委屈。
电影里，一封手写信能串起两代人的挂念。现在，我点一下发送键，一张精修过的照片就能飞回老家。可我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还是只打出三个字：“我挺好。”
我不敢说，这张照片背后，是改不完的方案和还不完的账单。我更不敢说，当我看着超市里这堆金灿灿的橙子时，我有多怀念老家后山那棵不用花钱、伸手就能摘的果树。
我最怀念的，是树下那个剥好一整个橘子，等着我回家的你。
原来，城市里琳琅满目的货架，永远也填不满心里的那个洞。所谓的情书，不是炫耀城里有多少鲜果，而是隔着千里之外的超市冷气，隔着这满货架晃眼的橙黄，告诉你——
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