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房,不要车,彩礼三金全免。”
听到这条件,坐在我家沙发上倾诉这桩真事的邻居王姨刚咧开嘴,紧接着讲出的后半句话,直接让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重重呛在了嗓子眼:“但女方要带着没退休金、腿脚有病的丈母娘,跟我儿子同住。”
王姨的儿子今年31岁,在国企拿份死工资。以前这孩子相亲就像走过场,连着拒了好几个,急得老两口整宿整宿睡不着。
直到上个月,同学介绍了个在社区工作的姑娘。一米六七的个头,长得板正。见完这面,王姨家里那个下班只知道窝着打游戏的儿子,突然活了。出门前开始照镜子抹发胶,话也变多了,张口闭口全是那姑娘“稳重”、“脾气软”。看着儿子那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王姨长出了一口气:这铁树终于开花了。
谁知道,就在昨天吃完晚饭,儿子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大拇指死死抠着裤缝,在只听得见挂钟滴答声的屋子里,吞吞吐吐地把姑娘最后的条件抖落了出来。
姑娘是独生女,亲爹没了。老妈快六十了,一分钱退休金没有,腿脚还不利索。姑娘把话放得很死:嫁到哪,亲妈就得带到哪。要么同住一个屋檐下,要么就在附近单独租套房,必须在眼皮子底下方便伺候。
王姨顶着乌青的黑眼圈,攥着抽纸,手直哆嗦:“为了这句话,我和老伴在床上一宿没合眼。这就等于把一座大山背进了门啊!”
俩孩子都是工薪层,就算在小区附近单租个小房子,一年租金也得砸进去一万多。再加上日常的吃喝拉撒、老太太常年吃药看病的流水,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可狠话到了嘴边,王姨硬是咽了回去。
儿子的轴脾气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十一年了,好不容易撞见个中意的姑娘。这回要是做父母的硬给搅黄了,依他的性子,以后恐怕真敢打一辈子光棍。
听完王姨倒的这通苦水,我盯着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时接不上话。
一边是儿子这辈子可能仅此一次的心动,一边是未来几十年一眼望不到头的沉重包袱。这门肉眼可见要吃苦的亲事,要是换作你们,这个头,敢不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