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楼道里修水管,水龙头哗哗漏了一周,物业说等预算批下来再处理
老张今年五十六岁,退休之前在厂里管设备,手上熟练得很,拿起螺丝扳手就顺手得很,他家住在六楼,楼下五楼那户漏水了,水顺着墙缝往下淌,把楼道墙皮都泡得发黑了,还滴到他家门口的鞋架上,这事从6月12号开始,到现在都快一周了,物业第一次来的时候拍了照片,说已经登记好了,第二次过来就说要走流程,第三次来干脆没进楼门,只在门口喊了一声要等通知。
其实小区去年刚做完外墙保温改造,管道井里新换了两根主供水管,接口处还贴着厂家标签,看起来挺新的,但问题出在分户支管上,那些埋在墙里的细管子用久了,锈得厉害,一碰就裂开,老张自己打开厨房墙角的检修口看过,铜接头早就发绿了,焊点也鼓起来,水压一大,就滋滋地漏水,他跟物业提过两次,建议先关掉总阀门,换几段支管,花不了两千块钱,对方回答他不能擅自改动公共设施,老张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把旧扳手擦干净,挂回工具箱最上面。
六月十八号下午,五楼的王阿姨来敲老张的门,手里提着一袋苹果,脸上有点发红,她说自己的孩子在外地工作,老伴还在医院住着,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半夜听到滴水的声音睡不着觉,血压也跟着上去了,老张接过那袋苹果,没有推辞,只是说明天早上他会早点起来,看看能不能把漏水的地方堵住,王阿姨点点头走了,临关门前她又补了一句,要是实在修不好,她就去找社区反映情况,老张站在门口没出声,回头看了看厨房那个检修口,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没闭紧的嘴。
第二天清早五点半,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老张就摸黑走进楼道,他随身带了手电筒、一卷生料带、两截新铜管和一把管钳,水表箱设在三楼拐角的地方,他先动手把单元总阀门关上,再一层层往上检查,一直查到五楼,才看出漏水点不在王姨家的厨房,而是在卫生间吊顶的夹层里——那根支管的弯头上裂开一道缝,水不是直接往下淌,是慢慢渗进天花板里,积多了才从灯座边沿滴落下来,老张跪在地上,拿块抹布垫着手,一点点拧松旧的接头,那铜管锈得厉害,扳手滑了三次,他的手背蹭破了皮,血混着水珠一起落在瓷砖上。
七点零八分,他换上新接头,缠好四圈生料带,慢慢打开总阀,水压上来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发现没有漏水,王姨家灯亮了,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来,看见老张蹲在地上擦手,水龙头安静地立着,一滴水都没滴,老张抬头笑了笑说修好了,王姨愣了一下,说你这手艺比物业请的人强,老张没接话,收拾工具时发现工具包侧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您苹果是甜的。
后来几天,老张每天出门前都绕到五楼门口看一眼,水痕已经干了,墙皮也没有再鼓包,物业那边也来了人,说是接到居民反馈过来检查,他们拿着仪器测了半小时,最后说没有异常情况,临走前问老张懂不懂维修方面的事,老张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自己就是闲不住,那人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六月二十号中午,老张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个烧饼,一边走一边吃,路过公告栏时,看见上面贴了一张新通知,说是下个月开始,要把老旧管道改造放进年度计划里,优先处理二零零零年以前建好的楼栋,他随便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烧饼渣掉到了衣领上,他伸手拍了拍,继续往前走,楼道里那根已经修好的水管,还在安静地供水,没有人再提起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