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一个人的痛苦,不能以遐想和梦境的方式去体验时,它会进入一种更加原始的无序,成为不可导出和降解的具身性痛苦——它从心里被挤进了身体,挤进了一种弥散性的紧张与脆弱中。
这种经验,就好比一个人并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东西,但就是感觉不对,总是体验到沉重、恐慌、紧张、强迫、空虚、无意义,以及各种莫名的身体反应。
也就是说,痛苦不是被"想"出来的,它本来就在那里。真正决定一个人受不受苦的,不是ta感受到多少,而是痛苦发生时,ta对待这些痛苦的方式,ta的经验路径中是否包含着涵容与调节功能——ta能不能把感受到的东西消化掉。
所以,敏感性决定的从来不是痛苦的"量",而是加工痛苦的"方式"。
我们平时所说的“钝感”,也并不是无感,只是说一个人更倾向于以安全的方式去组织经验。因为也存在令人痛苦的“钝感”,比如我上面提到的没有太多“想法”的紊乱无序,以及对应的神经性紧张和害怕——你甚至可以在没有任何想法时体验到。
至于人们口中的"高敏",它背后真正的东西,往往并不是感官或共情的强度,而是一整套经验的集合——冲突、恐惧、羞耻、自我怀疑——是一个人在过去的环境里习得的一组心理预期。它说的不是"我天生太能感觉",而是"我早就学会了预期:我所感到的东西,会伤害我"。
一个敏感的人,也可以在大多数时候安宁无忧,这是因为ta也可以用(学会)安全的方式去组织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