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录像带里，有几张脸，只要一闪过屏幕，录像厅前排的观众都会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底下缩。
他们是黄光亮、张耀扬和曹查理。这三个名字一凑一块，就是一本发黄的港片恶人图鉴。
黄光亮不是在演古惑仔，他往镜头前一站，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配上标志性的大鼻子，直接就是街头火拼现场。在《天若有情》里，他演的“喇叭”手里攥着刀片，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往下扎，冷血得像个机器。可转身到了《监狱风云》，他变成“丧彪”，一边抡起拳头砸人，一边又梗着脖子硬撑着江湖规矩，把那种生猛又讲义气的草莽味，演得比地上的血浆还浓。
再看张耀扬。这哥们是把“压迫感”缝进西装里的狼。不管是叼着烟、胳膊一抬掀翻满桌子饭菜，还是阴沉着脸一步步把人逼到墙角，他连台词都不用多说。只要下巴微抬，皮笑肉不笑地扯一下嘴角，对面的小弟就得两腿打颤。但这头狼绝不只是会咬人，转身他就能披上袈裟，眼睑下垂去演大慈大悲的释武尊；或者换上便衣，演个握着枪、在黑白道之间额头冒汗的卧底警探。一张冷脸，硬是切出了几副完全不同的皮囊。
跟这俩比，曹查理从不动手。
油头粉面，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一出场，先搓着双手，眼睛滴溜溜地往别人身上转。他把“斯文败类”四个字连皮带骨地给演活了。遇事他只躲在后面挑唆，一旦被戳穿，他脖子一梗，甩出一大串厚颜无耻的歪理邪说，配上那阵公鸭嗓一样的奸笑。看他演戏，观众恨不得隔着屏幕把手里的汽水瓶砸过去。
以前的电影，配角不是来走过场的，恶人也恶得有骨头有肉。现在的片子里，你还能挑出几个光靠一个眼神、一句贱笑，就能让你后背冒冷汗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