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主义是一个庞大的话题,要想论述只能发扬愚公移山的方式,想起来就挖一点。
首先说说种族主义:与殖民主义伴生的种族主义是一个比较新的现象,尤其是欧洲中心的种族主义,其实也就不过400年左右的历史。
我们可以把种族主义定义为“认为自己种族优秀,其他(或特定)种族低劣,且这种差距与生俱来,与血统紧密挂钩,后天任何努力皆无法弥补”。在欧洲语境下对应的就是白人优秀,其他种族低劣。
如果各位对欧洲的文学、文化作品比较熟悉,可以发现,直到莎士比亚的年代,都还有《奥赛罗》这样一部以黑人角色为主角且大受欢迎的作品(当年在舞台上扮演奥赛罗的演员基本上是白人涂黑了脸来演,图一 是现代版);从莎士比亚回溯一千五百年,基督教传统里,一直存在朝拜圣子的非洲国王巴赫拉姆这个代表东方智慧、博学的形象,巴赫拉姆的形象广泛出现在中世纪的宗教绘画中。这些都说明传统欧洲社会即便有对异族的疑惑和排外倾向(如《奥赛罗》中反映的),但并没有后来那种有组织的、有理论基础的、制度化的种族主义歧视。
那针对黑人的种族主义歧视什么时候才固化下来的呢?显然是随着非洲王朝、部落逐渐被征服,三角贸易大行其道,黑人、摩尔人、阿拉伯人、奥斯曼人不再被视为“可怕”“可敬”的对手,而是不堪一击的奴隶、腐朽的帝国时,种族主义便开始疯狂地成长起来。19世纪的社会达尔文主义、20世纪的纳粹优生学等理论,更是为种族主义提供了表面“科学”的扮相。
同样,直到《基督山伯爵》(1845年)前后,欧洲文学作品里对奥斯曼和中国的描述还是富裕、精美、华贵,甚至带有异域风情的纵欲倾向(用于对抗欧洲天主教会的禁欲理论);而到了19世纪末,随着奥斯曼和中国在战场上不敌欧洲人,两国的形象就分别变成了“欧洲(西亚)病夫”和“东亚病夫”,与之对应的种族歧视便应运而来。
所以,种族主义本身是没有什么理论基础的,它无非是伴随着欧洲的强大、基督教的二元对立世界观应运而生的一种思潮。随着欧美的相对衰落,种族主义未必会很快消失,反而在欧美社会里会因为不同种族之间的地位差距更加激烈地爆发出来。而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中国有没有、应不应该有种族主义的一席之地,如何构建后殖民主义、反殖民主义的天下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