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饭桌上,老公的皮鞋尖在底下狠狠踢了我小腿肚一下。我手里端着半碗饭,刚滑到嘴边的那句抱怨,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桌子正中间,稳稳当当摆着一盆刚剥开的粽子——全被染成了一股诡异的暗绿色。
这就是我弟媳妇的“杰作”。每年端午,只要这盆东西一上桌,我就恨不得离它八丈远。
我亲手做了几十年的端午粽。大盆的糯米拌好生抽,馅儿只用纯纯的腌五花。大火一煮,肥肉直接化在每一道米缝里,剥开来油光水滑,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这,才叫正经吃食!
可我弟媳偏不。
她每年非得弄来一种叫“蛤蒌叶”的破叶子。切肉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一片一片地撕。切好的五花肉,她非得拿这绿叶子严丝合缝地裹上一圈,再埋进糯米里。
我曾经不信邪,硬掰了一小角塞进嘴里。牙齿刚一合上,没有米香,没有肉香,只有一股浓烈的中药铺子味直冲后脑勺!满口的涩腥气,就像嚼了一大把刚割下来的青草沫子,又糊又烂,扒在舌头上咽都咽不下去。我当场就把剩下的半块扔进了骨碟里。
昨天下午看她又端出一筐蛤蒌叶,我实在没憋住刺了一句:“这东西把五花肉的香味全盖死了,好好的肉弄得跟菜团子一样,吃它到底图个啥?”
弟媳没红脸,连眼皮都没抬。
她两根指头捏着粗棉线,在粽叶外头紧紧勒了两道,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嫂子,我娘家那边世世代代这么包。没这叶子,我爹妈都不认那是粽子。”
一句话,软邦邦地砸过来,直接把我后面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再一扭头,我那小侄子两手全沾着油,正抓着一个暗绿色的蛤蒌肉粽,吧唧吧唧啃得满嘴放光。小嘴塞得溜圆,一顿饭连造了三个,还伸着油汪汪的手指头喊:“妈,再给我剥一个!”
我看着这娘仨吃得欢天喜地,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我就纳了闷了,正正经经吃一口纯肉生抽粽不行吗?你们家端午包粽子,是跟我一样老老实实包肉,还是也跟有些人家似的,什么怪味叶子都敢往里头塞?这糊嘴的蛤蒌叶,难不成还真有人当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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