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越南裔美军的故事:
她是美国陆军历史上军衔最高的越南裔美国女性,曾指挥过作战旅。她的名字叫丹妮尔·吴(Danielle Ngo)。那是1975年4月29日,西贡陷落的前一天。她的母亲泰安(Thai-An)年仅24岁,抱着丹妮尔和她年幼的妹妹兰丁(Lan-Dinh),走上一架美国军用运输机的舷梯。当时,北越的火箭弹正如雨点般落在新山一机场。士兵们正忙着从飞机尾部卸下装备,腾出空间安置难民。她们是最后一批离开机场的人。她的父亲不在那架飞机上。他是南越军队的一名上尉,为了继续战斗,他留下来陪伴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逃离。多年以后,他才得以抵达美国,与家人重聚。一周前,南越政府实施了旅行限制。丹妮尔当时身处海滨城市头顿,与母亲分隔两地。她的祖父不愿让家人在国家即将崩溃之际被迫分离。于是,他辗转八辆巴士和摩托车,穿越战区,将三岁的丹妮尔送回母亲的怀抱。临别之际,祖父知道自己无法与他们同行,便单膝跪地,将一张一美元的钞票叠好,塞进她衬衫的小口袋里。这是她成为难民那天唯一的记忆。飞机降落在威克岛,一个位于太平洋上的小岛,距离夏威夷2300英里。他们在那里的难民营待了三个月,等待着哪个国家愿意接收他们。最终,美国接纳了他们。在夏威夷和阿肯色州的难民营待了一段时间后,一位叔叔资助了他们,一家人最终在马萨诸塞州定居下来。他们在政府补贴的住房里住了八年。丹妮尔和兰丁是学校里仅有的越南女孩。她们的母亲一边工作一边完成了副学士、学士和硕士学位,并坚持让孩子们在家只说英语,这样她就可以通过孩子们学习英语。丹妮尔十七岁那年,她请求母亲在她的入伍申请表上签字,以便加入陆军预备役。她的母亲拒绝了,说了一句只有难民母亲才会说的话:“我把你从战场上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再回到战场上。” 但丹妮尔心意已决。正如她所说:“我参军是因为我母亲说,是军队救了我们。” 军队把她从西贡救了出来。她要用生命来回报它。她于1990年入伍,1994年从马萨诸塞大学获得学位,并从波士顿大学获得军官委任状,选择了军队中最艰难、男性主导的道路之一:战斗工兵。她不想要那些相对安全的任务。她想要空降。她想要战斗部队。2001年,她成为第一个直接隶属于战斗旅的战斗工兵营的女连长。她被派往波斯尼亚。她被派往伊拉克。在抓捕萨达姆·侯赛因的行动中,她所在的旅隶属于第四步兵师。之后她前往阿富汗协助制定增兵计划。她曾指挥卡森堡的第52工兵营,该营的士兵在科罗拉多州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两场山火——沃尔多峡谷和黑森林山火中开辟防火线。“我想你可以称我们为‘自然灾害营’,”她说道。2016年,她接管了驻夏威夷的第130工兵旅,成为美国陆军历史上指挥作战旅的最高级别越南裔女性。到2021年,陆军称她是全军现役军衔最高的越南裔女性,仅次于越春良少将。她在服役33年后于2023年4月退役。多年后,她回到越南,找到了她的祖父——那位当年搭乘八辆巴士只给她一美元的祖父。他们几乎无法交谈,她的越南语已经生疏了,他的英语也很差,所以他们坐在他的小艺术商店里,互相传递手写的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