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俄罗斯反对派艺术家，在公开侮辱普京四天后，在波兰的住所附近被人近距离射杀了。
 
这事儿发生在6月16号。一个44岁的俄罗斯艺术家，叫谢苗・斯克列佩茨基，在波兰东部城市比亚瓦波德拉斯卡的一个停车场附近被人开枪打死了。
 
先说说这个人是谁。斯克列佩茨基是个漫画家，也是搞街头艺术的，在圈子里挺有名。但他的出名跟艺术本身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他画的东西太扎眼了——专门讽刺普京，还有车臣领导人卡德罗夫，甚至连斯大林和反对派领袖纳瓦尔尼都没放过。他最有名的一幅作品，是把斯大林画成圣母玛利亚，怀里抱着婴儿普京。你敢想象这个画面吗？在东正教氛围浓厚的俄罗斯，这种画作基本上就是在挑战一切。
 
斯克列佩茨基不是土生土长的波兰人。他2021年从俄罗斯跑出来的，据他自己说是害怕在国内遭到政治迫害。那一年他到了波兰，在比亚瓦波德拉斯卡这个靠近白俄罗斯边境的小城安顿下来。流亡并没有让他消停。他一边参加俄罗斯反对派在欧洲的各种活动，一边又公开批评反对派本身。换句话说，这个人谁也不站，谁都要骂几句。
 
真正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的是遇害前几天的事儿。6月12号是俄罗斯的"俄罗斯日"——一个标志着俄罗斯主权独立的国庆日。斯克列佩茨基跑到了柏林，在俄罗斯大使馆门口搞了一场示威。他举着自己那幅斯大林怀抱普京的画作，还拉着俄罗斯国旗到处走，最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段视频被他发到了YouTube上。
 
四天之后，他死了。
 
波兰检方还原了当时的场景。6月16号星期一早上9点45分左右，斯克列佩茨基在比亚瓦波德拉斯卡住所附近的一条街上走着。一个身份不明的枪手靠近了他。先开了两枪，他倒下了。枪手没有跑，而是走近他，又补了三枪。五枪全部命中——头部、胸部、背部。当场死亡。
 
这不是仇杀，这是处决。
 
波兰警方在现场附近的白俄罗斯领事馆旁边逮捕了两名白俄罗斯公民，一个37岁，一个33岁。但波兰总理图斯克随后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两个人已经被释放了，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直接参与了杀人。图斯克的原话是："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一起政治谋杀。"他还说，如果查实是俄罗斯指使的，那这就是国家恐怖主义。
 
波兰国家安全局局长格罗德茨基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如果这起犯罪的政治性质得到证实，这代表着俄罗斯境外行动的升级。波兰绝不能成为此类行动的温床。"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斯克列佩茨基在遇害前已经收到过威胁。他在自己的Telegram频道上说，有人要求他为柏林那场表演付出代价。而且，他的名字早就被列入了"和平缔造者"——一个乌克兰的非官方数据库，专门收录被认定为"乌克兰敌人"的人。他死后，数据库里他的照片被盖上了红色的"已清算"字样。
 
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波兰政府说他们曾经给斯克列佩茨基提供过人身保护，但他拒绝了。为什么拒绝？没人知道。也许他低估了风险，也许他觉得在波兰是安全的，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比亚瓦波德拉斯卡这座小城离白俄罗斯边境只有大约30公里。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波兰一直指责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在东部边境搞各种混合行动——网络攻击、sabotage、虚假信息、还有刻意制造的移民压力。在这个敏感的地带，一个公开羞辱普京的俄罗斯流亡艺术家被近距离射杀，这件事不可能被当作普通的刑事案件处理。
 
俄罗斯方面还没有正式回应。但类似的戏码在欧洲已经上演过太多次了。2006年，女记者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在莫斯科的公寓楼里被枪杀，就因为她在车臣战争问题上一直跟克里姆林宫唱反调。近些年，流亡在外的俄罗斯反对派人士在英国、德国、立陶宛都遭遇过袭击。莫斯科从来都不认账，但那些暗杀的手法越来越专业，越来越像情报机构的作业。
 
波兰内务部长说，他们正在追捕一名36岁的嫌疑人，此人持有格鲁吉亚护照，可能与有组织犯罪有关。波兰安全部门负责人说得更直白："我们认为外国情报机构可能参与了此事。外国情报机构有时会雇佣罪犯来执行行动，这种情况我们前几年就见过。"
 
斯克列佩茨基死了。死在他选择的流亡之地，死在光天化日之下，死在五颗近距离射出的子弹里。他用画笔挑衅了最不能挑衅的人，然后被人用枪口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