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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什克腾旗到锡林浩特的高速路上,我感觉自己像一尾游进深海又浮出水面的鱼。乌云低

在克什克腾旗到锡林浩特的高速路上,我感觉自己像一尾游进深海又浮出水面的鱼。乌云低垂,几乎吻上挡风玻璃,却迟迟不肯落雨。两旁的行道树和白桦林,失了日光下那种嫩生生的翠,一例沉郁下去,成了墨绿——那种仿佛掺了青金石粉末的、沉甸甸的绿,垂在初夏的风里。

气温只有十几度。车窗摇下半道缝隙,风灌进来,凉津津的,像山泉从指尖流过。明明是六月,却把季节调回了春末的刻度,每一口呼吸都成了薄荷味的切片。

宋人句子里有“墨云拖雨过西楼”,此处虽无雨,却有同样湿润的、将落未落的期待。车在这样天地间穿行,两旁的树不断向后退去,一棵墨绿的,又一棵墨绿的,像时光在倒着翻书页。前方路牌指着锡林浩特——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辽阔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