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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名家李梅说:“我前两天在北京,我跟一个并不太出名的歌手聊天,他就问我,他说李

秦腔名家李梅说:“我前两天在北京,我跟一个并不太出名的歌手聊天,他就问我,他说李老师,你一场演出费多少钱?我问他,我说你多少钱?他说我30万,我只唱3首歌儿。后来我就说,我说那你就不要问我了。”

这话听得人心里头堵得慌。一个不太出名的歌手,三首歌三十万。李梅呢?唱了一辈子秦腔,脊柱都练成了S型,连自己的价码都不敢张嘴说。

她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出口。十几岁进戏曲研究院,排练场跟屠宰场似的,勒头、顶板凳、硬压卧鱼,哪个不是往死里练?为了把《鬼怨》演透,大半夜一个人披着白纱绑沙袋磨戏。几十年下来,身上落了多少伤,只有自己知道。

九十年代戏曲不景气,身边同行一个个转行,她也动过北漂的念头。副院长一句话把她拽住了,父亲也点醒了她,这才留了下来。那时候咬牙没走,图啥?就图这口戏能传下去。

可你看看现在这行情。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个丑角演员谭敏,两口子都在院里,一个月到手不到五千块,有同行说才一千八。录几段秦腔伴奏,录音棚按分钟算钱,每分钟一千块,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就这收入,还得天天练功。跟歌手比?人家三个月就能捧红一首歌,戏曲演员十年才能站上台。歌手嗓子坏了能修音,戏曲演员嗓子倒了这场戏就砸了。凭啥人家三首歌拿三十万,你唱一整出大戏连人家零头都够不上?

李梅现在是全国政协委员,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院长。她心里急。陕西二十六个地方剧种,好些只剩一个剧团撑着,碗碗腔、阿宫腔,人一走这玩意儿就没了。她想了个办法,大剧种带小剧种,秦腔演十场,中间穿插两场小剧种,让观众也换换口味。

这办法听着行,可帮扶哪有那么容易。阿宫腔剧团缺导演,研究院派人上门教。缺作曲人才,就把人请进来培训。老调子得保住,还得让年轻人听着新鲜。她一个人跑断了腿,能带几个团?全国三百多个剧种,三分之一都悬了。

去年稀有剧种盛典录制,她站在台上推介碗碗腔、阿宫腔、汉调桄桄。45个人的团队拉过去,多剧种版《大登殿》一块唱,台下掌声一片。可她心里明白,国家级平台露个脸容易,回去之后呢?市场认不认?年轻人看不看?

李梅说过一句话,剧种跟人一样,光输血活不长,得自己学会造血。这话说得好听,做起来多难。市场就认热闹的、来钱快的,谁有耐心听你咿咿呀呀唱一两个小时?她这些年排《西游记》系列,搞秦腔神话戏,把悟空、哪吒搬上台,想拉年轻人进场。可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中青报有篇报道说得实在,一时的流量只能解决被看见的问题,长久传承才是真命题。

最扎心的是什么?是招生都招不上了。全国六成以上戏曲专业院校常年招不满学生,家长一听学戏得十年,出来一个月挣两三千,谁还让孩子往里跳?李梅那一辈人是苦出来的,下一辈人连苦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开头那句话。“那你就不要问我了。”李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可这笑比哭还让人难受。一个拿命换戏的人,站在这帮流量明星跟前,连比价的资格都没有。

秦腔名旦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