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蒋介石让给淞沪警备司令宣铁吾发去密电,让将范绍增抓捕押往南京,若有抵抗可就地枪决。副官问宣铁吾:“司令,是不是连夜抓人?”
1948年10月的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灯亮到后半夜。宣铁吾手里攥着一封蒋介石发来的密电,电文指向的人,是川军名将范绍增。抓捕、押解,必要时就地处置。对宣铁吾来说,这不是一场普通行动,因为范绍增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两人的交情,结在抗战时期。1942年浙赣会战,宣铁吾的部队在兰溪一带被日军围住,弹尽粮绝时,是范绍增带队从侧翼冲进来,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撤退时,宣铁吾腿部中弹,也是范绍增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这样的恩情,宣铁吾不可能轻易忘掉。
可蒋介石要动范绍增,也不是临时起意。范绍增出身四川大竹,袍哥背景很深,外号“范哈儿”。他看似憨直,实则很会周旋,在川军、袍哥码头和地方武装中都有影响力。抗战时,他曾自掏腰包拉队伍出川抗日;在重庆范庄,他接待过不少国民党高官。
可暗地里,他又和中共南方局有往来,多次帮忙掩护地下党,转运药品和物资。这些事,蒋介石早有耳闻,只是顾忌他在西南的根基,一直没有轻动。
到了1948年秋天,战局急转直下,蒋介石开始清理内部“不稳分子”。范绍增到上海处理产业,正好落入视线。密电到了宣铁吾手里,他却迟迟没有下硬命令。
他清楚范绍增身边都是出生入死的袍哥兄弟,人人带枪,真要硬闯,未必抓得到人,还可能把事情闹大。更重要的是,若真把范绍增逼死,川军集团和西南局势都可能被搅动。
权衡之后,宣铁吾没有把事情做绝。他没有让士兵直接冲进范公馆,而是选择了留余地的办法:或是围而不攻,暗中递信;或是以客气名义请其动身。无论过程如何,有一点很清楚,范绍增没有死在那封密电之下。蒋介石想除掉的人,最终被宣铁吾这只“缓手”留住了一条命。
此后,范绍增没有选择远走避祸,而是回到四川。他利用自己在川东的旧部和袍哥关系,重新联络人马。不到多久,身边又聚起一支两万余人的队伍。
1949年12月,解放军挺进川东,范绍增在渠县一带通电起义,麾下队伍编入解放军序列,并配合肃清川东国民党残部。这一转身,打乱了国民党在西南的防御部署,也为川东减少了不少伤亡。
新中国成立后,范绍增没有再摆旧军阀的架子。他先后在中南军区参事室和地方体育系统任职,从带兵打仗转向地方建设。
在河南工作时,他常泡在工地上,和工人一起搬砖拉沙,主持修建郑州第一座标准化体育场。平日里,他穿着布褂子,蹲在路边和老百姓聊天,很难让人把眼前这个老人,和当年叱咤川东的“哈儿师长”联系在一起。
多年后,他与宣铁吾再见,两人没有细翻旧账,只端起酒杯聊抗战往事。宣铁吾说当年没把事做绝,范绍增回了一句,真做绝了,也就没有今天这顿酒。一个懂得留手,一个懂得放下,这段旧事才没有走到最坏的结局。
1977年,83岁的范绍增在郑州病逝。关于身后事,他不愿张扬,不要官职头衔,也不要隆重排场。曾经差点要他性命的密电,后来只成了历史角落里的一页;真正留得住的,反倒是他在乱局中转身的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