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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少年高考后跪在父母坟前,转身又给表哥跪下:“哥哥,我给你也磕一个”。 6

18岁少年高考后跪在父母坟前,转身又给表哥跪下:“哥哥,我给你也磕一个”。

6月18日,端午前一天。湖南茶陵县郊外的一处山林墓地,一个刚满18岁的少年跪在父母坟前,磕了三个头。

少年叫颜仟城。他对着墓碑哽咽着说:“爸妈,这些年多亏表哥姨妈一家人,我们才能长大。”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表哥尹世民直直跪了下去:“哥哥,我给你也磕一个。”

尹世民赶紧上前去拽,拽不起来。最后只能弯下腰,一把抱住这个被自己养大的弟弟。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这一幕被记者拍下来发到网上,无数人看哭了。

可很多人不知道,这一跪背后,是整整十年的苦。

时间回到2016年。那一年,颜仟城的妈妈刘福兰肝癌晚期,已经快不行了。病床上的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儿子——大的颜绎奇10岁,小的颜仟城才8岁。孩子的爸爸早在小儿子5个月大时就因肝癌去世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如果她再走,两个孩子就真成了没人管的孤儿。

也正因为太清楚这个现实,刘福兰在病床上流着泪把两个儿子往外推:“你们走,我不要你们了。”这句话听着狠。可哪个母亲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她不是不要,她是怕自己走后,孩子没人照顾。

亲戚们围在病床前商量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可说来说去,谁都下不了这个决心。不是没人心疼,是每家都有难处。更让人犯难的是,刘福兰咬着牙提了一个要求——两个儿子不能分开。一个孩子都难养,更何况是两个。

站在病床前的刘建兰压抑得喘不过气。刘福兰是她最小的妹妹,相差16岁,是她亲手带大的。她最想收养妹妹的孩子,可她没有工作,不敢开口。一颗心被反复拉扯,碎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刘建兰的儿子尹世民下班赶到医院。他看见了两个缩在墙角的表弟——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吓得发抖。他们可能还不懂大人到底在商量什么,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自己可能要被分开。那一刻,尹世民心里一下就软了。他家条件也不好。他也知道把两个孩子接回去意味着什么——多两张嘴,多两份学费,多两个人生要负责。但他还是挤开人群,走到病床前,说了一句话:“小姨,你放心养病。真有那一天,我不会丢下两个弟弟。”声音不大,病房一下安静了。刘福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挺身而出只需要一秒钟,可扛下去用了十年。刘福兰去世后,尹世民把两个表弟接回了家。可不到一年,前妻就带着小女儿走了,只留下大女儿。这段婚姻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尹世民从来不愿多说。别人问急了,他也只是摇摇头,说一句“这个不说,这个不说。当时大家都太年轻了”。一句话带过。

他没时间伤感。家里有年迈的父母、两个表弟、还有一个女儿,都等着吃饭。他跑去广东工地,什么苦活累活都干。第一天收工,腿抽筋抽得站不起来,原地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后来累出了胰腺炎,每年都要住院。实在扛不住了,回到茶陵,跟人合伙买了辆二手货车,送快递。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要养五个人。杯水车薪。

比苦更让人寒心的是网上的骂声。当年刘福兰生病时,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前后捐了大概20万元。治病和办后事花了5万,剩下15万。有人质疑尹世明收养表弟就是为了那笔钱。甚至有人怀疑钱早就被他私吞了。可事实是什么?那笔钱十年间一直存在当地义工联合会。直到最近颜仟城成年了,才在尹世民帮助下领出来,存在两个孩子的名下。尹世民说得实在:“以后创业也好、结婚也好、修房子也好,到那时候再动。”尹世民的母亲站在旁边,眼泪掉了下来:“两个孩子的钱,我们全家一分一毫都没碰。那是我妹妹留给他孩子的。”

好在,苦着苦着,孩子们长大了。大表弟颜绎奇之前在职高读书,实习发的第一个月工资,给尹世民的父母分别买了一双鞋。今年3月,他已经入伍当兵了。今年年初,尹世民的母亲生病住院,钱很紧张。小表弟颜仟城一个视频打过来,说:“哥,钱不够,就把我妈那笔钱先拿出来。”就这一句话。尹世民觉得,十年的苦没白吃。这十年的委屈,也没白受。他养大的不只是两个孩子,是两个懂得感恩、懂得心疼人的人。

6月9日,颜仟城考完了。体育统考拿了290分,目标是湖南工业大学。高考那几天,一位从四川来的姑娘——尹世民在网上认识的女朋友——特意穿着旗袍,捧着花在考场外等颜仟城。这个家,慢慢好起来了。

端午前一天,颜仟城跟着表哥上山祭拜父母。清理完坟头的杂草,他跪在墓碑前说了很久的话——说这十年表哥吃了多少苦,说自己现在长大了,能扛事了。说完这些,他转身对着尹世民跪了下去。

真正的伟大,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所有人低头的时候,他抬了头。所有人犹豫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都在盘算怎么不亏,他却把“亏”这个字忘了。十年前那个在病房里缩在墙角发抖的8岁孩子,今年18岁了。他考完了高考,跪在父母坟前告诉爸妈——有人替你们把我养大了。这一跪,跪的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