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他一把抱起了前妻。女人死死低着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放我下来。”可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半点力气都没用。
走廊的灯没敢开。他咬着牙屏住呼吸，两只脚像踩在冰面上一样往前挪，连拖鞋蹭到木地板的摩擦声都死死压住。隔壁卧室里，孩子睡得正香。只有当那扇门关紧、当小孩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这俩在民政局盖过章、分道扬镳的成年人，才敢像贼一样，偷来这么几分钟。
离婚证也就是一张纸，可人身体的本能，根本不认那钢印。
就如同她在厨房翻抽屉找水杯，他眼皮都不抬就知道伸手去够最上层那个碗柜；就如同她上个月刚辞了职，他手机里依然准时弹出帮她还清花呗的扣款账单；就如同此时此刻，他刚一贴近，她原本瞬间僵硬的肩膀，隔着一层薄睡衣，一点一点、毫无防备地软塌了下来。
动作里的底牌，早交得一干二净。但这两张嘴，却比石头还硬。
谁也不敢张嘴。只要谁先问一句“咱俩现在算怎么回事”，那层窗户纸一破，连这种遮遮掩掩的拥抱都没了借口。
不到十步的距离，硬是走出了蹚雷区的感觉。到了卧室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迅速抽回手，退后半步。她坐在床沿盯着地砖，他杵在门边看着墙壁。黑漆漆的屋子里，两个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人，愣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硬生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纸协议分得清家产，却斩不断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惯性。你看，白天那些一别两宽的体面，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到了这连灯都不敢开的深夜，到底是谁在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