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古书翻到纸页开裂，边角卷得发毛，多处裂了口子的地方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每页的空白缝隙里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这不是旧书摊上翻烂的存货，是中南海毛泽东故居里留存的一套《资治通鉴》。这部记载了16朝兴衰、有300多万字的编年体史书，毛泽东前前后后读了17遍。
 
毛泽东接触《资治通鉴》的时间很早，还在湖南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啃这类史学著作，那时候他就觉得，读历史不是念故纸堆，是能从过去的人和事里摸出做事的门道。
 
后来投身革命，南来北往行军打仗，行李一减再减，历史类的书总舍不得丢，行军路上歇脚、驻扎下来休整，哪怕生病卧床，只要有精神就会翻几页。
 
新中国成立后，环境安稳下来，他读这套书的时间更多了。床头常年摆着这套《资治通鉴》，睡醒了随手就能拿起来读，有时候一读就是大半天，连吃饭都要旁人提醒。
 
身边的工作人员记得，他读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沉进去，外界的动静很难打扰到他，翻的次数多了，书的损耗也快，封皮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内页有的地方纸边磨破，有的页码从装订处裂开。
 
工作人员就找来透明胶带，顺着裂口仔细粘好，粘过的地方再磨坏，就再补一层胶，到最后这套书好多页都带着胶带的痕迹。
 
他自己跟身边的孟锦云聊起过这套书，笑着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读了多少遍，没等对方回答就自己说，一十七遍，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收获。
 
他不把这套书当成高高在上的经典，说这是部难得的好书，叙事有条理，历朝历代怎么兴盛、怎么衰败，前因后果都讲得清楚。
 
他读书有个坚持了一辈子的习惯，不动笔墨不看书。读《资治通鉴》的时候，遇到觉得关键的段落，就画上直线、圈上圆点，有了想法就直接写在书页的空白处。
 
有的是对某个历史人物做法的点评，有的是对一场战争胜负的分析，还有的是对照当下的思考，这些批注不是随手写的感想，是把千年前的历史和眼前的现实对照之后，落下来的实实在在的判断。
 
他还和历史学家吴晗聊过这套书，说《资治通鉴》叙事有章法，历代治乱的脉络都理得清楚，值得大家读，但要带着自己的立场去读，从里面挖能用来做事的经验。
 
他从这套书里看民心向背，看吏治得失，看战争里的谋略取舍，把读史得到的思考，慢慢融入到实际的工作里，他常说，要看前途就一定要看历史，只有讲清楚历史，才能把道理说透。
 
到了晚年，他的视力下降得厉害，没法再像从前那样捧着书逐字细读，就让身边的工作人员读给他听，哪怕是听，也还是愿意听《资治通鉴》里的内容，听着千年前的王朝更迭、人物起落，照旧琢磨里面的道理，直到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也没放下对历史的研读。
 
这套被翻了17遍、写满批注的《资治通鉴》，从来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藏书，它被翻旧、粘补、写满字迹的样子，恰恰是读透一本书最好的证明，千年前的史书，在一遍遍的翻阅和思考里，慢慢变成了能解决现实问题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