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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见钟情”,1945年,19岁的英国酒厂女工琼下班路上的匆匆一瞥,便发现

“这就是一见钟情”,1945年,19岁的英国酒厂女工琼下班路上的匆匆一瞥,便发现了此生挚爱,那个男人高大帅气眼神忧郁,不过唯一的遗憾是,这男人穿着囚服被关在402号战俘集中营里……

男人叫海因茨,是一名德国伞兵,1945年被俘后,先被送到美国,又辗转押送到英国的这座战俘营。琼当天就和同行的朋友说起自己的心意,朋友恰好认识几名战俘营里的德国人,主动帮两人牵了线。琼起初还忐忑,觉得对方未必愿意赴约,毕竟战俘身份特殊,私下和当地女性接触会受到营地处罚。她托朋友带话,约对方外出散步,没想到海因茨一口答应下来。

战俘营每晚有短暂的外出放风时间,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就挤在这点空隙里。他们沿着路边慢慢走,没说太多话,却都觉得心里踏实。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两人就想办法见一面。更多时候,海因茨要趁着看守松懈,徒手翻过战俘营的木围栏出来见她。翻围栏的动作做多了,总有被抓住的时候,每次被抓到都会被关一两天禁闭,伙食也会被克扣。海因茨从没跟琼抱怨过这些,每次从禁闭室出来,第一件事还是想办法和她见上一面,只说能见到人就不算吃亏。

恋情没瞒多久就传开了。最先反对的是琼身边的同事和邻居,战争刚结束没几年,多数人对德国战俘还带着强烈的敌意。大家觉得琼放着本国的青年不选,偏要和“敌人”来往,是糊涂又丢脸的事。走在街上,有人会停下来冲她高声指责,问她难道本国战死的男孩还不够多,有人直接往她脚边吐口水,还有陌生女人当街拦住她,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琼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觉得女儿的做法是背叛国家,连着几个月不肯和她好好说话,连家门都不想让她进。只有琼的父亲站在女儿这边,他觉得感情不分国籍,只要人可靠、对女儿好就够,后来还把自己的正装借给海因茨,让他出门时不用总穿着囚服招人侧目。

两人没被这些声音打散,反而打定主意要结婚。当时英国政府刚放开德国战俘与本国公民通婚的禁令,他们是第一批提交申请的人。1947年8月14日,他们正式登记结婚,这也是二战结束后,英国第一对英国女性与德国战俘组成的家庭。消息登了当地报纸头条,争议比之前更大,琼开始收到大量匿名的谩骂信件,大多来自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字里行间全是指责和诅咒。她没把这些信给海因茨看,自己默默收起来烧掉,照常上班回家,该做什么做什么。

新婚当天的仪式办得格外简单,到场的亲友屈指可数,大多是琼这边远房的亲戚,海因茨在英国没有一个家人。最让两人难受的是,按照战俘营的规定,哪怕是结婚当天,海因茨也必须在宵禁前返回营房。婚礼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两人慢慢走到战俘营的木栅栏边,隔着窄窄的围栏道别,就像这张老照片里记录的那样。海因茨后来回忆起那天,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心碎的一个夜晚,刚娶到心爱的人,就要转身走回铁网后面,连多陪她坐一会儿都做不到。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琼辞掉了原来酒厂的工作,因为厂里的议论声太多,每天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实在待不下去。两人付不起镇上正经房子的房租,只能暂时住在战俘营附近的临时住处,海因茨白天跟着战俘队伍出去做劳务,赚点微薄的报酬,晚上照旧要回战俘营报备。那段时间他们手头拮据,连日常口粮都要算计着用,面包和黄油都要分成份吃,却从没红过一次脸。琼会把自己那份省下来给海因茨,说他干活费力气,要多吃点。海因茨就趁着做劳务的间隙,摘点路边的野花带回来给她。

1948年2月,海因茨正式获释,终于不用再受战俘身份的约束,也不用每天晚上回到围栏后面。两人搬到南安普敦的伊斯特利定居,海因茨开始学英语,找了份体力活,琼也找了份店里的工作,慢慢攒钱置下自己的小房子。他们先后生了六个孩子,后来又有了十二个孙辈和十五个曾孙。

2007年,两人迎来结婚六十周年的钻石婚纪念日。他们意外收到了英国女王发来的贺信,信里祝贺他们携手走过六十年风雨,肯定了这段跨越偏见与战争的感情。当地媒体再次找上门采访,琼对着镜头说,这么多年没什么特别的秘诀,就是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彼此,和第一次见面时没两样。海因茨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笑着点头。他的英语已经说得很流利,只是提到当年的事,还是会停顿几秒。

很多人说起这段故事,总爱强调战争与国籍的隔阂,可对琼和海因茨来说,他们从来没把对方当成敌国的人。他们只是在刚好的年纪遇到了刚好的人,愿意顶着所有非议和压力,一步一步把日子过下去。战争划下的是国家与国家的界限,划不开人和人之间最朴素的心动,也挡不住两个人想要相守的决心。岁月过去,老照片会泛黄,当年的谩骂声会消散,留下来的只有牵了一辈子的手,和从没变过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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