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你已经快要睡着,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齐司礼从浴室里捞出来的,只记得一直有一个熟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大概都是些哄人的话。
然后是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看齐司礼换床单。他的动作熟练干脆,光晕和浮尘为他镀上一层光边,好像现出了毛茸茸的狐狸毛。你觉得很奇怪,明明已经困倦到意识模糊,看着他在认真地做着这样一件私密又日常的小事时,心底却清晰地涌起一阵心软和满足。
齐司礼做事向来理智干脆,从不三心二意。但对上你直白又迷糊的目光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体先于理智做出行动,在你眨了一下眼的间隙里,他就缓步走到了你面前。
视线被他的身影遮暗,你刚想努力抬头看他一眼,还没看清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他俯下身亲你的额头、你的脸颊、你的鼻尖,吻得很轻,像珍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一样轻轻扫过。你被他亲得有点痒,含混地哼了两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别弄了……好困。”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你感受到他的手抚上了你的发顶,他顺了顺你的头发,又留恋地揉了揉,声音放的很轻:“床单要换,再等一下。”
说完又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你的眼皮,齐司礼又低声对你说了一句话,大概是“马上就好”。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而他屈起手指,蹭了蹭你仍泛着绯色的脸颊,又扯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你身上,才终于肯起身离开。你听着他轻而缓的脚步和被单被抖开抻平的声音,又困倦地合上眼。
齐司礼说到做到,没一会儿他就铺完床单,缓缓将沙发里的你捞进怀里,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床垫软软地塌陷下去,你本能地缩成一团,只露着半张脸和发顶在毯子外。
齐司礼掀开被子躺到你身边,胳膊从你颈下穿过,将你整个人往怀里环。他的手掌拢着你的肩膀,安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你的肩头。看你仍是蜷缩成一团,他的手掌在你的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轻声问你:“怎么缩着,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你的脑袋靠在他锁骨上,整个人仍然不太清醒。你摇摇头,怕他不信,又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疼,很舒服”。这句话说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是困还是因为害羞所以故意说得囫囵,说完你的脑袋又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起先齐司礼以为你在找一个舒服的入睡姿势,但你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像是觉得不够,又把身体往他身边靠。你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靠近这个散发着让你安心气息的源头。但齐司礼明白,并且他的嘴角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翘了一些。这在猫的行为学里叫做标记,在人类行为学里叫做亲近。
齐司礼的一只手抚上你的脸颊,他好想揉揉你的脸,以传达心里快要盛放不下的喜欢。想亲吻你,听你在他怀里用情动的声音喊他的名字,用湿漉漉的声音对他说喜欢。但他看着你迷糊又困倦的表情,最终只是用手掌怜爱地轻抚了一下你的脸。
他的手掌离开你脸颊的瞬间,你迷迷糊糊睁开眼,轻声喊他:“齐司礼……”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看你。刚刚这间房子里还充斥着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齐司礼一瞬不瞬地看着你,全心全意只听着怀里的人讲话。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过专注认真,像梦境一样不真切。你于是也放任自己说梦话,盯着他的脸告诉他:“好幸福……齐司礼,好喜欢你……”
迷糊的话语混在呼出的热气中,说得那样轻,那样轻易。齐司礼却安静地抱着怀里的人,好久才回神。他觉得自己的心大概也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短暂地停了一瞬,在刚刚,在他听到她在最激情的时刻后,仍对他说着幸福和喜欢的那一瞬间里。
爱真是世界最贪婪的东西了。齐司礼如是想到。爱让冷静理智的人变成一个不知餍足的孩子,让幸福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的幸福。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便瞬间获得了莫大的幸福。然后又幸福得甚至舍不得合上眼入睡。
齐司礼慢慢地将你背后的被子扯高掖实,又将额头轻轻抵在你的额头上,在一呼一吸间传递着虔诚心意。
“睡吧,”他轻声对你说,“做个好梦。”
他没有回应你关于爱的话,但你已经睡在了他的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