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国民党特务向戴笠揭发李时雨可能是地下党员。可没想戴笠听闻此事后,却是扑哧一笑:"在座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地下党,唯独他李时雨不可能。"
说起来,这通举报并不是空穴来风。当时军统内部正在搞严密的防共清查,上海区军法处长沈维翰有备而来。
他把厚厚一沓案卷拍在会议桌上,矛头直指上海区第二组组长李时雨。
沈维翰罗列的疑点非常扎实:日据时期,李时雨的妻子和弟弟都曾因"通共"嫌疑被日本人抓捕过;
当初引荐李时雨进军统的余祥琴,压根拿不出李时雨"奉命潜伏"的早期备案档案;
更要命的是,军统上海区好几次针对地下党的秘密抓捕,只要李时雨沾边,往往人去楼空。
"老板,这份档案处处透着邪气,必须立刻把人扣下来大刑伺候。"沈维翰压低声音,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长官。
戴笠夹着香烟,连案卷那根封口线都没解开,直接拿手指把材料推了回去:"维翰,你和余祥琴不对付,犯不上拿他的得力手下开刀。李时雨是余祥琴引荐进来的,这事到此为止。"
沈维翰急了,撑着桌子追问:"可他档案不清不楚,疑点都在明面上,不查没法服众!"
戴笠收起笑容,眼皮一抬,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我只看结果。接收上海,他立了头功。谁再私底下查他,就是查我。"
这话一撂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实,戴笠敢拿自己的威信替李时雨担保,是有本硬账撑着的。
抗战期间,李时雨混进了汪伪政权核心,干到了汪伪保安司令部军法处长,挂少将军衔,是大汉奸陈公博眼前的红人。
抗战一胜利,军统急着在上海抢地盘、清算伪政权。
可面对几万伪军和数不清的伪官员,谁是铁杆汉奸、谁家底丰厚,军统两眼一抹黑。
就在这节骨眼上,李时雨主动找上门,交出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汪伪高层"汉奸名册"和内部人事关系图。
靠着这份名单,军统在上海滩按图索骥,大量清算工作得以顺利推进。
在戴笠的算盘里,一个把汪伪老底全部出卖给军统、帮着清算汉奸的人,怎么可能是信仰共产主义的革命者?
更何况,日伪特务机关盯了李时雨好几年都没抓到把柄,这本身就是在证实这把"刀"有多锋利。
谁能想到,这位军统老板眼里"最不可能通共"的干将,早在1931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从东北军到汪伪政权,再到戴上军统的少将肩章,十五年的潜伏生涯里,李时雨换了三套军服,唯独那颗红色的心从来没换过。
在汪伪当法官时,他利用职权保下大量抗日志士;
进了军统,他身在查处汉奸的第一线,顺手就把国民党在上海的特务网部署、重点行动计划,源源不断地送去了延安。
最高明的伪装,从来不是把自己变成边缘人,而是变成敌人阵营里最不可或缺的那块砖。
这块砖,戴笠用得很顺手。可惜,一场浓雾压在南京上空,戴笠的专机撞进了岱山,摔得粉碎。
这层护住李时雨的庇荫,就此戛然而止。
靠山一倒,沈维翰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旧案重提的报告直接送了上去。没过多久,几名特务撞开办公室大门:"李组长,局里请你走一趟。"
李时雨被扔进了军法看守所。审讯室里,皮鞭、老虎凳轮番上阵。沈维翰亲自把灯光打在李时雨脸上:"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李时雨满脸血污,吐了一口血水,冷笑着反问:"我在敌占区搜集情报、抓汉奸的时候,你们人在哪?拿不出真凭实据,今天你弄不死我。"
他干了多年的军法处长,对那套刑讯逼供的门道和法律漏洞倒背如流。
只要不开口承认,单凭几份间接的怀疑材料,根本定不了死罪。军统连审了几个月,硬是撬不开他的嘴。
案子最后只能以"隐瞒背景"之类的含糊罪名,把他长期关押在提篮桥监狱。
牢狱之灾一拖就是三年。直到1949年初,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大后方的司法系统也乱成了一锅粥。
地下党组织趁着时局混乱,多方打点疏通,硬是把李时雨从牢里弄了出来。
走出监狱大门那天,上海滩的物价正飞涨,街面上满是准备逃往台湾的达官显贵。
李时雨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钻进人海,一路北上,顺利抵达解放区。
文章来源:中国军网《李时雨:敌营搏斗十五年》 / 百度百科《李时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