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例与材料说明 本文考据以传世正史、姓氏书为主干,辅以地方志、明清以后上官氏族谱及实物碑刻。所引古籍原文,主要据《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维基文库》、《国学导航》《识典古籍》等数字化古籍核验,并建议以"识典古籍"等平台再校原典。 凡属谱牒传闻、地方记忆而无正史直接印证者,概以 【推论】 标记,以别于信史。年代、地望有异说者,一并辨析,不惮繁难。
一、上官氏得姓之由:楚王子兰与上官邑上官为复姓,源出芈姓楚族,得姓始祖为楚公子子兰。此说诸家姓氏书大体一致,唯"因官"与"因邑"二说并存,且所托之楚王有怀王、庄王之异,须先为疏辨。
其一,因邑说(封邑为氏)。《元和姓纂·三十六漾》载:
"楚怀王子兰为上官邑大夫,因氏。秦灭楚,徙陇西之上邽。汉右将军、安阳侯桀,生安,桑乐侯……弘:隋比部郎中、江都总监。生仪,西台侍郎、平章事。"
《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卷六百三亦云:
"上官氏出自芈姓。楚王子兰为上官大夫,以族为氏。汉徙大姓以实关中,上官氏徙陇西上邽。"
其二,因官说(以官为氏)。《广韵·桓》:"楚庄王少子为上官大夫,以上官为氏。"《姓解·一四四》同其说。
其三,另有靳尚说。《姓觿·二十三漾》引《世本》:"楚大夫靳尚,食采于上官,因氏。"此与子兰说不同源,当为别一支之传闻,后世多以子兰为正统得姓祖。
考辨一:怀王与庄王之异。 子兰实为先秦楚怀王之少子、顷襄王之弟(怀王时官至上官大夫、上官邑大夫),其事见《史记·楚世家》《屈原贾生列传》。楚庄王为春秋早期之君(约公元前7世纪),与子兰时代相去悬远,故《广韵》《姓解》"楚庄王少子"之说显系传写之误,应以"楚怀王子兰"为是。
考辨二:官与邑之分。 "上官大夫"本为楚之朝官(一说即上官邑之长官),"上官"亦传为楚邑(一说在今河南滑县东南)。二者并不矛盾——封邑命官、以官/邑为氏,皆归子兰一系。今上官氏宗祠通用联"望出天水;源自子兰",即本此。
郡望之立。 上官氏以天水郡为郡望,以天水堂为堂号。《姓觿》引《千家姓》径称"天水族";《通志·氏族略》《古今图书集成》皆列上官氏于天水。河南三门峡渑池、福建邵武一带上官祠堂,多悬"天水堂"匾,即溯此郡望。
二、秦徙陇西与天水郡望之确立:从楚裔到陇西大族上官氏之郡望天水,实由两次强制迁徙叠加而成,秦汉之际遂成陇右大族。
秦灭楚之徙。《元和姓纂》明言"秦灭楚,徙陇西之上邽";《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亦称"汉徙大姓以实关中,上官氏徙陇西上邽"。上邽即今甘肃天水一带,属古陇西郡,故此支上官氏世称"陇西上官"或"天水上官"。
汉实关中之续徙。 汉初徙天下大姓实关中,上官氏亦在其中。《汉书·地理志》《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所载"徙陇西上邽""徙以实关中",即此脉络。两汉之世,上官氏以陇西(天水)为根基,至西汉上官桀封侯拜将,已蔚为关中—陇右显族(说见下节)。
【推论】 所谓"秦汉时期发展成为陇西大族",于史有征:上官桀为陇西上邽人,官至左将军、封安阳侯,其孙女为汉昭帝皇后,一门显赫,足证此时上官氏在陇右已非寻常姓氏。然"天水郡""天水堂"作为郡望与堂号之明确标举,乃后世门阀制度下之追认,非秦汉代已有此堂号之名。
三、上官桀封安阳侯与"东祖"迁陕:三门峡一脉之由来
(一)上官桀其人其事上官桀,西汉陇西上邽(今天水境)人,武帝、昭帝两朝重臣。《汉书·外戚传上》载:
"孝昭上官皇后,祖父桀,陇西上邽人也。少时为羽林期门郎……武帝疾病,以霍光为大将军,太仆桀为左将军,皆受遗诏辅少主。封桀为安阳侯。后谋废帝,事发觉,族灭。"
其本传又云,桀子上官安娶霍光女,孙女(即上官安之女、霍光外孙女)入宫为昭帝皇后(上官皇后,中国历史上最年幼之皇后,立时年仅六岁)。元凤元年(公元前80年),上官桀、上官安父子与燕王刘旦、盖长公主、桑弘羊等谋废昭帝、诛霍光,事败,桀、安宗族尽灭,唯幼弱之皇后以霍氏外孙得全。
(二)安阳侯封地考辨:荡阴与陕县之异正史说——在荡阴。《汉书·外戚恩泽侯表》记上官桀侯国:"汉昭帝始元二年(前85)始封,元凤元年(前80)侯国除。其地《表》注在'荡阴',盖析荡阴所置,在今河南安阳西南,秦安阳地,汉时省入荡阴。"地理书说——在陕县。 郦道元《水经注》云"陕县有安阳城,武帝封上官桀为侯国"。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十五》胡三省注并录两说:"恩泽侯表,安阳侯食邑于河内之荡阴。《水经注》:陕县有安阳城,武帝封上官桀为侯国。"考辨三。 胡三省已明揭此矛盾。若从《水经注》,则上官桀封国之"安阳城"在陕县(今三门峡市陕州区),与后世"上官桀封地在陕州"之族传相合;若从《汉书》表注,则在河内荡阴(今河南安阳西南)。二说并存,未可遽定。
【推论】 即便采《水经注》"陕县安阳城"之说,上官桀本人既已族灭于前80年,其封国旋即除绝,三门峡一脉之上官氏,实非直接出于桀之封国遗民,而是数世之后"东祖"上官先一支东迁陕郡所衍(详见下节)。故"封地在陕州"与"族人往三门峡迁徙",宜分两层理解:前者为地理书之异说,后者为族系东迁之实。
(三)东祖迁陕与三门峡之根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上官桀之后,裔孙上官胜(蜀太尉)生二子——茂、先;"先徙东郡,后徙陕郡"。陕郡即陕州,治所在今河南三门峡。此"先"之一支东迁陕州,正是河南(三门峡、渑池)上官氏可直接追系之根(详见第四节"东祖西祖")。
四、上官氏东祖、西祖之分及其渊源上官氏"东祖""西祖"之称,不见于《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正文,而明载于明清以来之上官氏族谱,且与《新唐书》"先徙陕郡"之记载脉络相印证。
《宁都城南上官氏六修族谱》载:
"胜公下二子:上官茂,字太祥,号西祖(居上邦);上官先,字大礼,号东祖(居洛南陕州)。一世祖:(唐)上官仪,字游韶,宏公之子,先公之裔。"
族谱录所传世次亦云:
"上官氏至第十六世茂、光(先)时分为东西两派祖,茂为西派祖,光(先)为东派祖……东派祖……光(先)。迁洛南陕州,号东派祖。"
渊源考。 "东祖""西祖"之名,实相对于上官氏之天水(陇西上邽)郡望而言:
西祖上官茂(字太祥),守故地,居上邽(今天水),是为西派;东祖上官先(字大礼),东迁洛南陕州(今三门峡),是为东派。《新唐书》"先徙东郡,后徙陕郡"正与族谱"东祖居陕州"相合,东祖一房最终定居陕郡,遂为河南上官氏之根。尤其紧要者——上官仪为"先公之裔",即东祖之后。换言之,渑池、三门峡所传之上官仪一脉,于族系上正属"东祖"房。此节将得姓、徙陇、迁陕、仪公一门,一线贯穿,最可注意。
五、南北朝至唐:三门峡上官氏之兴与上官仪一门(一)世系之可考者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自"先(东祖)"之后,上官氏世系可溯者:
"……先……五世孙回。至弘为江都总监,又徙扬州。回,后周襄城太守。弘,隋比部郎中、江都总监。仪字游韶,相高宗。庭芝,周王府属,天水郡公。庭璋,太子仆。经野,德州刺史。经国。经纬。诏,侍御史。"
可知北朝至隋,逐步从天水,至西安,一路迁徙至陕州,上官氏已有"后周襄城太守"上官回、"隋比部郎中、江都总监"上官弘等仕宦。弘生仪,仪即初唐名相上官仪。
(二)上官仪与其子女上官仪
上官仪(约608—665),字游韶,陕州陕县(今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旧唐书·上官仪传》:"父弘,隋江都宫副监,因家于江都。" 仪少时因江都之变避祸为僧,贞观中举进士,累迁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龙朔二年(662)拜相,授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其诗"绮错婉媚",创"上官体",为唐诗格律定型之重要一环。
仪之子嗣,《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列:庭芝(周王府属,封天水郡公)、庭璋(太子仆),及经野(德州刺史)、经国、经纬、诏(侍御史)等。其中庭芝、庭璋为仪之嫡子,经野、经国、经纬、诏则多为庭璋所出(详见第七节)。
【推论】 旧传上官仪"仅一子庭芝",实未审《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尚列"庭璋,太子仆"及经野、经国、经纬、诏诸人。庭璋一房之存在,为下文渑池任村一支之假说提供了关键的世系支点。
六、麟德之祸与上官氏之散正史明载,上官仪与其子上官庭芝,实死于唐高宗麟德元年(664,即665年1月)。《资治通鉴·唐纪十七》:
"十二月,丙戌,仪下狱,与其子庭芝、王伏胜皆死,籍没其家。戊子,赐(废太子)忠死于流所。"
《旧唐书·上官仪传》《新唐书·上官仪传》并同。其缘起,乃高宗欲废武后,命仪草诏,事泄,武后使许敬宗诬仪与废太子李忠谋逆,遂下狱族诛。
"神龙元年"(705)为上官仪平反追赠之年。《旧唐书》:"庭芝有女,中宗时为昭容……追赠仪为中书令、秦州都督、楚国公;庭芝黄门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仍令以礼改葬。" 神龙元年,唐中宗复位,上官婉儿拜昭容,因婉儿之故,仪、庭芝方得平反改葬。
考辨四(纠谬)。 当以麟德元年(664)为仪、芝遇害之岁,神龙元年(705)为平反改葬之岁,没有上官庭璋任何记录,故一直有声音质疑庭璋是否存在。
族人之散。 仪、芝既诛,家产人口籍没。未成年之族人,或没入宫掖,或流徙远方。《新唐书·上官昭容传》:"婉儿始生,与母配掖廷。" 即仪孙女上官婉儿尚在襁褓,随母郑氏没入庭庭(宫廷)为婢,后得武后、中宗重用,掌宫中制诰,世称"巾帼宰相"。其余族属之遭发配、没入者,正史未详其名,【推论】 谱牒所传"未成年族人或被发配、或没入宫掖",与《新唐书》婉儿"与母配掖廷"之记载方向相合,可备一说,惟具体人名世次待考。
七、上官庭璋与渑池任村一支之假说庭璋史有明载但资料有缺失。
《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于上官仪名下直书:"庭璋,太子仆。" 庭璋为仪之次子、庭芝之弟,官至太子仆,乃确凿可考之唐人,非后世悬拟。
《元和姓纂·卷七》:东郡,上官先元孙回,后周定襄太守;孙宏,隋比部郎中、江都总监,因居扬州;生仪,西台侍中、平章事,二子庭芝、庭璋。庭芝,周王府属,生怡容;庭璋,太子仆射,生经野、经国、经纬。经纬生诏,侍御史。
上官庭璋及其三子的居住地极少提及,甚至及其子孙的对应记录都少之又少。
任村(北仁村)之上官仪祠与墓。 据《渑池上官氏家谱》及地方记载,渑池县南村乡北仁村(古称任村)一带,相传为上官仪故里与墓葬所在。已发掘之民国时期上官家族碑刻载,上官仪"家于渑北之任村,其吾宗之鼻祖";当地旧有上官仪墓冢、祠堂,2011年渑池上官后裔于北仁村故址复原上官仪祠堂、墓冢与墓碑。
【推论】渑池任村一支之源。 综合世系与地望,可作如下推演:上官仪遇祸后,其族散处;仪之次子庭璋(太子仆)一房,或其嫡裔,于唐末五代离乱之际隐居渑池任村(北仁村),奉上官仪为鼻祖,立祠岁祭,遂开渑池一脉,传承至今。此说有《新唐书》《元和姓纂·卷七》庭璋之名、《渑池上官氏家谱》"家于渑北之任村"之碑文、以及任村历代上官氏聚居之实况相互支撑,虽尚缺唐代直接考古实证,然于理可通,于证可待,故以"假说"存之,不敢遽定。
至关重要的事实:学者李明、耿庆刚(《唐昭容上官氏墓志笺释》,《考古与文物》2013年第6期)指出,上官经野是以"从子"身份过继为伯父上官庭芝的嗣子,袭了上官庭芝"天水郡开国公"的追赠爵位——这极可能出自上官婉儿的安排,目的是让上官氏家族延续爵禄。
推论意义:长房上官经野这一支,在法统上已经"出嗣"给了大房上官庭芝,成了庭芝的名义后嗣。也就是说,经野一支的"名分归属"被划到了庭芝门下,而不再是纯粹的庭璋后裔,并担任右千牛中郎、天水郡开国公,还曾以该身份为《唐韩敬峤妻王氏墓志》撰文。但无论是陕州志还是渑池志,甚至是河南省志都对相关资料没有记载,说明上官经野可能未在本地定居或入籍本地。
南方上官氏(福建邵武、江西宁都)的系统族谱(《宁都城南上官氏六修族谱》等)明确记载:"庭璋公下三大派祖:上官经野,字圣勣;上官经国,字圣功;上官经纬,字圣纶。经纬公下一子:上官诏,字帝谟,此谱主要记录诏公房下后裔资料。"
据此判断:隐居渑池任村的可能是上官经国一支。当然不排除麟德之祸后大批族人一起迁居于此。其人及避祸隐居一事,仅存于族谱、地方碑志,无唐代正史佐证。
八、明初至清末:渑池上官氏之鼎盛与播迁有明一代,渑池上官氏已由一姓之族发展为地方大族,仕宦代不乏人。
明代出仕之可考者。《渑池上官氏家谱》载,渑池上官氏历代出仕者,有"明浙江松阳知县上官忠、陕西富田同知上官禧"等。明初渑池北仁村原有上官、戴两大望族,民间有"上尚书、戴布政"世代姻亲之说——"上尚书"指上官仪(后以仪公追赠中书令,乡人尊称"上尚书"),"戴布政"指明山东左布政使戴珙(渑池北仁村人,景泰五年进士,官至山东左布政使,入祀乡贤祠)。两大世族联姻,足见明初上官氏在渑池之地位。
【推论】 自明初以迄清末,渑池上官氏人口蕃衍,除仕宦外,族人陆续分迁周边各地(说见下节及家谱"各门系分居情况"),形成以任村(北仁村)为辐辏、散处渑池诸乡乃至外省之分布格局。此期迁徙之具体年代、人名,多见于清道光以降之族谱与碑刻,明以前者则多赖口传,须持审慎。
九、明末清初任村四门之分与播衍民国十七年《渑池县志》载:“上官仪,唐贞观进士,墓在邑北任村。见清《陕州志》”
《河南通志》载:“上官氏,唐上官仪之裔,祖居任村,分迁滹沱、仰光、浪地、八里寨、庄子、上庄、东川、西川、簸箕掌、西山、西河南等村,有宗谱。”
渑池上官氏家谱记,任村住支于后世分出金、银、财、爱四门:上官金(又名梅)、上官银(早亡)、上官财、上官爱。
金门: 留守祖居地任村(北仁村)及周边。今存任村明万历年间上官金墓碑(金门始祖碑文),碑文明确记任村族人为上官金之后,与家谱完全相合,为四门之分提供了最早的实物佐证。银门: 早亡,谱载"无后"。财门: 散处渑池浪底、东川、西川、城关等。爱门: 后裔分布一里河等处。实物与方志互证。 渑池西川村上官氏祖茔及世系碑(1920年)详记各支迁徙路线与祖先,可与任村万历碑相印证。凡此碑刻、家谱、方志三重互证,足以说明:明末清初任村上官氏确已分门别派、四散播迁,金门守祖、余门他徙之格局,信而有征。
十、考辨:渑池汉代上官氏、宋代"一世祖上官奎元"及"全国祖源地"说之不可考此节专为正本清源而设,凡涉夸大与附会者,一概辨明。
(一)渑池汉代无上官氏之记载遍检《汉书》《后汉书》及现存渑池、陕州、河南诸方志,未见任何"汉代渑池有上官氏"之记载。汉代上官氏之可考人物(桀、安、皇后),皆籍陇西上邽或京师,与渑池无涉。渑池之上官氏,其可考记载最早见于明代碑刻与族谱;所谓"唐代上官仪葬渑池",属地方传说与宗族记忆,尚缺唐五代之直接考古实证(详见第七节)。故"渑池汉代已有上官氏"之说,于史无征,不可采信。
(二)"宋代一世祖上官奎元"说之可疑今本《渑池上官氏家谱》(2003、2013年版)尊上官奎元为"一世祖",系于宋代。然细核早期材料,此说颇可置疑:
渑池任村明万历上官金碑、西川村1920年世系碑,皆记上官金及迁徙之事,而未提及上官奎元;渑池阳光村道光年间(1841年)初次修谱谱序,通篇只认"七世祖上官冲",明言"至迁至洪洞,年代莫纪",亦未言奎元;奎元一世祖之名,实出于后世(清道光以后)家谱之追封,最早出现于2001年修谱之时,缺乏宋代以来方志、实物之佐证,也不符合嘉靖之后之后允许私人修谱的历史。奎元一名最早见于清末南村上官氏一支,迁出至滹沱相关记载中。【结论】 "宋代一世祖上官奎元"应为后世族谱追尊之始祖,其世次、年代尚待确证,不宜径作信史。且据阳光村道光谱序与任村、南村碑刻互勘,渑池上官氏并非单一来源——任村(北仁村)一支与阳光、浪底等从山西洪洞迁来之支,来源明显不同宗,基本不存在共祖于奎元之可能。
(三)"全国上官氏祖源地"说之不能成立上官氏得姓之地,历来有"河南滑县上官镇(封邑说)"与"楚地(官职说)"之争;即便依封邑说,上官邑亦在楚境(一说滑县)。至其郡望,则明标天水(陇西上邽)。明清以来,上官氏繁衍极广,福建邵武、江西宁都、浙江、广东、台湾及中原各地皆有大族,各奉子兰为得姓祖、天水为郡望,衍生出宝善堂、敦本堂、孝友堂(宋)未必皆出渑池。
【结论】 渑池(尤其任村/北仁村)之上官仪祠与聚居,至多只能是东祖上官先—上官仪—庭璋一房在豫西之重要分支与纪念地,断不可夸大其为"全国上官氏祖源地"。此种说法既悖于得姓、郡望之正史,也无视全国上官氏多源并存的实况,宜予澄清,以免厚诬先世、淆乱源流。
结语综而观之,渑池上官氏之渊流,可简括为三阶:
第一阶,得姓与郡望。 芈姓楚族,楚怀王子兰为上官邑大夫(或上官大夫),因以为氏;秦灭楚、汉实关中,两徙陇西上邽,遂立天水郡望、天水堂号,两汉已为陇右大族。
第二阶,东迁与生根。 汉安阳侯上官桀之后,裔孙上官胜生茂、先二子,分西祖(守天水)、东祖(先,徙陕郡,今三门峡)。东祖一房,实为此后河南上官氏——包括唐相上官仪——所自出。
第三阶,渑池之衍。 上官仪(东祖之后)遇麟德之祸,次子庭璋(太子仆,史有明载)一房,【推论】或于唐末五代隐居渑池任村,立祠奉仪公为鼻祖;明初以来蔚为望族,仕宦连绵;明末清初任村分出金、银、财、爱四门,金守祖居,余门播迁周边各省,至今脉络分明。
凡此,信史与推论判然分际:得姓、郡望、桀、仪、庭璋、东祖西祖之分,皆有正史姓氏书可据;而庭璋房隐居渑池、奎元一世祖、渑池为祖源地诸说,则或为合理推论、或为后世追封、或为乡邦附会,本文已一一标出,俾读者知所取舍。修谱立说,贵在"谱以传信",与其凿空求全,不如阙疑存真——此亦上官氏数千年源流迁徙,最当持守之史法。
主要征引文献〔唐〕林宝撰,《元和姓纂》(《元和姓纂·三十六漾》"上官"条)〔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下·上官氏》;《新唐书·上官仪传》《上官昭容传》〔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上官仪传》〔汉〕班固撰,《汉书·外戚传上》《汉书·外戚恩泽侯表》〔宋〕司马光撰、〔元〕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汉纪十五》《唐纪十七》〔北魏〕郦道元撰,《水经注》(陕县安阳城条)〔宋〕郑樵撰,《通志·氏族略》〔宋〕邓名世撰,《古今姓氏书辩证》;《广韵·桓》;《姓解》;《姓觿》〔清〕陈梦雷等编,《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氏族典》卷六百三《宁都城南上官氏六修族谱》(民国十五年本,及族谱录所传世次)《渑池上官氏家谱》(上官松筠总编,2003、2013年版)及任村明万历上官金碑、西川村1920年世系碑、阳光村1841年道光谱序民国《渑池县志》(1928年)、1990年代渑池上官家族理事会访碑记录、中国新闻网/中国日报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