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抽烟，不喝酒，不打小钢珠，也不说脏话。这样的人最狡猾，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态度暧昧不清模棱两可。他不说爱，也不说不爱。

茂夫想要一个答案。师父很擅长给答案，师父也袒露过真心，这个人不会将目光移开，即便有狡诈的地方，该坦率的地方师父都给出足量的尊重。不管是怎样的答案，他都能接受。但师父没有给出答案。相反，他拼尽全力逃跑了。

师父开始偷偷喝度数很低的酒，师父的下巴出现胡茬，偶尔也能闻到香烟混合香氛的味道。师父的身影藏在门后，有时候藏在桌子底下，师父站在说不出口的答案面前，把答案藏在喉舌里。畏缩的态度多狼狈，就像弟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错。喜欢和性别，和年龄，和外观有什么关系。喜欢就是喜欢，是从我的心流向你的心，是人类遇上猫咪，是宇宙观测地球，是察觉到赖以生存的食物和空气，是索要是给予，是交换你的舌头和我的眼睛。未成年人如此率直，好似虚无的梦。

我喜欢你。就像一句魔咒。软绵绵的一根刺，穿过成年人的大脑，叫他欲吐欲哭，胃里反酸嘴里发苦，梦里尽是天地睁无数着眼睛看他受刑。他自认十足勇气，敢在风暴中追逐叛逆期的少年，却给不出任何回答。少年的爱意纯粹赤诚，让人痛苦的是成人的贪心。既不要，又想要，于是如鲠在喉，如芒在刺。躲到何时才是尽头呢，明明早就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