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当年点评冯小刚的那番话，算是把名利场里的面子和里子全掀开了。
1996年王朔从美国回来，《甲方乙方》火了，片尾却连王朔的名字都没挂。冯小刚捏着五万块钱找上门，被王朔连人带钱直接轰了出去。一个人觉得五万块是规矩是体面，另一个人觉得拿钱结账是当面侮辱。
按照王朔的描述，冯小刚这人身上有两面。
摆在外面给人看的，是把姿态低到尘埃里。当年这帮人聚在一块儿攒剧本，冯小刚永远搬个凳子坐在离门最近的边缘位置。谁手里的茶杯见底了，他第一个弹起身去倒水；谁讲了个笑话，他拍着大腿笑得声音最响。叶京当面拿话刺他：“你坐门口刚好给大家服务。”冯小刚也不恼，脸上依旧乐呵呵地应着。
这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见。当年丢了《编辑部的故事》剧本，冯小刚硬是凭脑子默写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的功夫，全下在“怎么让大哥们用得上自己”。从早年跟着王朔、郑晓龙，到后来转身华谊兄弟，他每一步都踩准了往上走的台阶。
揭开外面这层，王朔看得很明白：这人骨子里是条“独狼”。
在冯小刚的逻辑里，他端上的这碗饭，不是哪个大哥赏的，是自己凭本事和身段硬抢来的。所以他不会把王朔给剧本、铺路子看作必须死命报答的“恩情”。既然是凭本事拼来的机缘，那就用钱把账算清。
后来冯小刚拍《非诚勿扰》，专门让人给王朔带话，说葛优在戏里的台词是冲着王老师写的。王朔没搭理。
两条路走到岔口，其实没话好说了。就像王朔最后给出的那句定性：“他不是白眼狼，是独狼。”
白眼狼反咬一口，起码还认得当初喂过自己的那只手；而独狼吃饱喝足抹净嘴，压根就不在乎那只手是谁的。
名利场里的人情债，到底是王朔这样讲究情义活得硬气，还是冯小刚这样把账算明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