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真理恒在论”,孙玉良:勇敢承认人类逻辑丈量世界的局限性】古希腊哲人普罗泰戈拉有句名言:“人是万物的尺度。”这句话在文艺复兴后被反复唤醒,成为人类理性崛起的号角。到了今天,我们习惯于用人类的所谓科学逻辑丈量世界,甚至潜意识里将“人类逻辑”与“宇宙真理”画上了等号。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尴尬事实是:面对占宇宙质量95%以上的暗物质与暗能量,人类至今未能登堂入室,甚至连它们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人类逻辑所构建的科学大厦,在浩瀚宇宙面前,渺小如沧海一粟。我所阐述的“真理恒在论”,是在更高维度上观察这个世界的。我认为:真理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甚至不以人的认知为转移,在人类出现以前就存在。人类所掌握的所谓“科学真理”,不过是在无限接近那个绝对真理的过程中,阶段性获得的相对认知。而且,我们知道的越多,未知的边界就越大。科学并非真理的终点,而是探索的工具。当我们承认人类逻辑的局限性,才能真正敞开胸怀,去接纳那些尚未被量化的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的迷雾,或许正是宇宙留给我们的启示:真理远比我们想象的深邃与广阔。唯有放下对“全知”的执念,在已知与未知的交界处持续追问,我们才能在理性的微光中,瞥见那永恒真理的一角,从而在浩瀚星河中找到人类智慧真正的坐标。我们今天引以为傲的物理学标准模型,只能解释宇宙中约4.9%的可见物质。剩下的26.8%是暗物质,68.3%是暗能量。但是,我们只知道暗物质与暗能量的“存在”,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老子在《道德经》中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我认为用这句话阐释“真理恒在论”非常贴切。宇宙真理的运行规律从宇宙大爆炸那一刻起就客观存在,不因人类的“知道”或“不知道”而有丝毫改变。人类发现它,它在那里;人类尚未发现它,它仍然在那里。这就是“真理恒在”的第一层含义:真理的客观性。人类对宇宙的认知,皆为盲人摸象的产物。摸到腿的说柱子,摸到身的说墙壁,摸到鼻子的说管子,每个盲人都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殊不知那只是大象的局部。科学史就是一部“盲人摸象”的迭代史。托勒密的地心说统治欧洲1400年,彼时被认为是“绝对真理”;哥白尼的日心说取而代之,又被视为新的“真理”;再后来,人们发现太阳也不过是银河系边缘一颗普通的恒星。每一次“真理”的更替,不是之前的“真理”完全错误,而是人类摸到了大象更大的一块区域。人类所说的“真理”,充其量不过是接近真理的发现。我的这个论断,是与后现代主义“一切皆建构”的相对主义划清界限的,同时更与独断论“我已经掌握了全部真理”的狂妄划清界限。有人可能会问:既然人类认知如此有限,那“真理恒在”的命题有何意义?答案是:如果没有对恒在真理的信念,科学连存在的根基都没有。科学之所以成为科学,前提是相信自然规律具有客观性和一致性。今天的物理定律,在138亿年前的宇宙同样适用;地球上的引力常数,在仙女座星系也不会突变。这种“规律的一致性”,本质上就是对“真理恒在”的信仰。如果真理是随人而变、随时而变的,那么所有科学实验都将失去重复性,所有理论预测都将沦为儿戏。在真理与实践的关系问题上,我认为实践检验的并非“真理本身”,而是“人类对真理的认知”。暗物质的存在与否,不是由人类的某个实验“检验”出来的,它本就客观存在,人类的实验只是发现了它。真理是检验实践对错的准绳,而非反过来。这个看似“文字游戏”的辨析,实则关涉到人类对待真理的态度:是谦卑地发现,还是狂妄地创造?“摸着石头过河”是中国改革年代的重要方法论,强调在实践中探索、在试错中前进。这在特定历史阶段无疑是智慧的。但我想说的是:当我们已经摸到了一些“石头”——即已知的客观规律——是否应当用这些规律来指导下一步的实践,而非每次都从头摸起?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背后体现的是对“真理”与“实践”关系的重新定位。如果真理是恒在的、客观的、可以被逐步认知的,那么人类就有可能在认知真理的基础上“按道而行”,减少试错成本。反之,如果一切都是“实践出真知”,每一次都要通过反复试错来验证,那人类永远只能做“事后诸葛亮”,永远无法获得前瞻性的智慧。我并非否定实践的价值,而是将实践置于一个更宏大的真理框架之下。实践是人类认知真理的途径,而非真理的最终裁决者。这就好比学生做题——答案是客观存在的,学生通过演算过程去“发现”答案,而不是通过演算去“创造”答案。演算对了,说明认知接近了答案;演算错了,说明认知偏离了答案。但答案本身,始终在那里,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我认为:宇宙的浩瀚与人类认知的有限,这对永恒的矛盾,并不会如有些反对我的人所说的,必然导向虚无主义或神秘主义。“真理恒在论”给出的第三条道路是:在承认人类认知局限的同时,坚信客观真理的存在;在对当下“科学真理”保持审慎的同时,不放弃对终极真理的追寻。我所说的“真理恒在论”,本质上是一种有信仰的理性主义。一方面吸收了老子的“道法自然”理论,另一方面接续了科学精神的“客观实在”理论,同时又倡导对人类的认知能力保持恰如其分的谦卑而不是仿佛站在珠峰峰顶的狂妄。或许,人类永远无法“完全掌握”宇宙的全部真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盲人摸象”的道路上,一步步摸得更远、更全面。每一次科学的突破,都是人类这个“盲人”摸到了大象的又一块新区域。而我们之所以有勇气继续摸下去,恰恰是因为我们相信:“大象”就在那里,不因为我们没摸到就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