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3年,寇准病死于雷州,他的妻上书请将灵柩运回老家。把持朝政的皇太后刘娥批准了,但却耍了一个手段,背后是对已死寇准的狠辣报复。
两人的矛盾纠葛,要追溯到宋真宗晚年患病时期。
真宗长期受风疾折磨,身体虚弱无力处理政务,朝中大小事务慢慢交由刘皇后裁决。
寇准一眼看穿刘娥潜藏的权力野心,太子赵祯并非她亲生之子,一旦真宗离世,刘娥定会借着幼帝年幼把持全部朝政,动摇赵氏皇权根基。
为守护朝堂正统,寇准趁着真宗头脑清醒时单独觐见,提议让太子接手监国工作,选拔刚正不阿的大臣辅佐,隔绝后宫干预朝政的渠道,同时直言丁谓一众朝臣趋炎附势、心怀奸计,不能委以军国重任。
真宗认同这份提议,命寇准起草相关诏书.
可惜寇准为人粗放,酒后不慎泄露秘密,消息很快传到依附刘娥的丁谓那里。
丁谓连夜入宫拜见刘皇后,颠倒黑白捏造罪状,诬告寇准联合朝臣图谋夺权,想要废除皇后、架空君主。
刘娥心中积压着两道跨不过去的旧恨:早年她娘家亲属依仗后位强占百姓盐田,寇准不顾帝王从中调和,严格依照律法惩处,让她在皇室与百官面前颜面尽失;如今寇准提议太子监国,更是直接切断她掌控朝政的途径。
新旧仇恨交织,刘娥联合丁谓持续向神志昏沉的真宗进谗言,病重神智迷糊的真宗遗忘此前与寇准的约定,直接下诏罢免寇准宰相职位。
不久后,宦官周怀政因害怕参与密谋获重罚,铤而走险发动政变,计划诛杀丁谓、废黜刘皇后,重新推举寇准主持朝政。
政变败露之后,丁谓顺势将全部罪责扣在寇准身上,寇准自此踏上一路向南的贬谪之路,先贬道州,等到真宗驾崩、刘娥正式垂帘听政,再度被贬至大宋最南端的雷州,担任低微的司户参军。
雷州在北宋属于流放重罪官员的苦寒之地,常年湿热、瘴毒横行,当地地方官受丁谓暗中吩咐,不为寇准安排官方居所,寇准只能寄居天宁寺禅房。
即便身处绝境,寇准依旧心系当地百姓,开设学堂传授中原文化、开凿水井解决饮水难题,雷州百姓感念他的仁政,时常送来米粮衣物接济。
等到寇准病逝,刘娥假意松口同意灵柩北归,内里算计却十分阴狠:只下发一纸归葬许可文书,拨付的路费少到不足以走完一半路程,同时坚决不发放沿途驿站通行牒文。
宋代长途运送棺椁,民夫雇佣、车船租赁、沿途食宿都需要大量钱财,驿站通行文书能够免除沿路各类开销,缺少这份凭证,所有开支只能由家属自行承担。
宋氏带着微薄银两护送灵柩北上,全程节衣缩食,走到河南洛阳时,身上银两彻底消耗一空,一同雇佣的抬棺民夫拿不到工钱,纷纷四散离去。
洛阳距离寇准故乡下邽仅有百余里,故土近在眼前,一家人却再也无力前行,绝望之下,宋氏只能将寇准灵柩临时安葬在洛阳巩县黑石渡。
刘娥这套手段藏着两层深层目的:第一,宣泄私人积怨。她清楚寇准毕生最大心愿便是死后归葬祖坟,刻意克扣路费、不发放驿牒,让棺椁半路滞留,逝者至死无法归乡,用体面的名义,做出最伤人的报复;第二,震慑满朝文武。借寇准归葬这件事试探百官立场,若是有大臣主动上书请求追加经费、为寇准申诉冤屈,便视作反对自己掌权,事后借机打压清算。
满朝文武惧怕刘娥手中权柄,无一人敢站出来直言劝谏,刘娥借此摸清朝堂人心,进一步稳固自身垂帘听政的统治地位。
但刘娥完全低估了民间百姓心中的公道与情义。寇准灵柩启程离开雷州当天,全城百姓自发奔赴渡口送行,主动出钱出力帮忙抬棺;灵柩北上途经各地,沿途百姓纷纷沿路设案祭拜,自发捐献银两补贴路费。民间传说灵柩途经渡口时突遇狂风暴雨,百姓插下枯竹竿固定棺木,雨过天晴之后枯竹长出新芽,此地也被后人命名为寇竹渡,相关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百姓自发的相送之举,无声地控诉了刘娥凉薄刻薄的处置方式。
棺椁半途滞留的遗憾整整持续十一年。公元 1034 年刘娥病逝,宋仁宗正式亲掌朝政,第一件事便是为蒙冤半生的寇准平反,追封中书令、莱国公,赐予 “忠愍” 谥号,专门调拨充足银两,派遣官员护送寇准灵柩从洛阳迁回华州祖坟安葬。
这位为国操劳半生的忠臣,在客死异乡十余年后,终于实现叶落归根的毕生心愿。
参考资料:《宋史・寇准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