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在特拉维夫城郊撕裂空气，盖过了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头顶上，拦截导弹的火光甚至能在白天看清。
来自四川达州的唐先生，熟练地放下手里的泥刀，跟着工友钻进地下掩体。十几分钟后，警报解除。他拍拍衣服上的灰，重新爬上脚手架，接着砌砖。
为什么不买张机票回国？因为每个月20号左右，4万块钱人民币会一分不少地砸进他的账户。
在这里搞建筑，随时可能把命搭进去。但这笔钱，发得太准时了。唐先生以前在国内跑工地，没少遇到工程款拖欠、年底拿钱不痛快的情况。而在现在的工地上，没有借口，没有扯皮。干满了一个月，现金直接结清。这种硬邦邦的确定性，死死拽住了唐先生的脚。
日子一长，求生动作被肌肉记忆接管，变成了和刷墙、和泥一样的标准工序。休息抽烟的时候，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天上划过的白烟拍个视频，发到群里当乐子。
恐惧早就被冲淡了。唐先生心里算的一笔账，比天上的导弹更真切：这一个月4万块，能换成老家父母救命的药，能凑够孩子去好学校的借读费，还能把村里那套漏雨的旧房子翻修成敞亮的楼房。
每一次弯腰躲进掩体，都是往家里的存折上添一串数字。
天上飞的导弹确实吓人。但对一个背着全家老小生计的中年男人来说，贫穷带来的那种连药都买不起的无力感，有时候比导弹更让人胆寒。
在“枪林弹雨”和“一贫如洗”之间，他咬牙选了前者，盼着再熬个两三年，全须全尾地带着钱回家乡。这笔拿命换来的准时工资，如果是你，敢不敢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