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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为什么不监督执行变法的官吏? 王小波在很多年前曾经提到过一个问题,叫做花

王安石为什么不监督执行变法的官吏?

王小波在很多年前曾经提到过一个问题,叫做花拉子模信使难题:

据野史记载,中亚古国花刺子模有一古怪的风俗,凡是给君王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就会得到提升,给君王带来坏消息的人则会被送去喂老虎。

这个故事大概不是王小波编的,各国的谚语里都有类似的故事,英国谚语里便有“Shooting the messenger”,典故来自于罗马时期,当时有信使告诉亚美尼亚国王提格兰二世,卢库鲁斯率领的罗马大军正向他的位置进军后,提格兰二世却杀了这位带来坏消息的信使,于是再也没有人向国王报告罗马大军的位置,直到他被卢库鲁斯包围。

王小波本人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80年代末,王小波、李银河曾进行过一次调查研究,表明首次发现了中国存在着广泛的同性恋人群,并且有同性恋文化。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调查,调查文集后来还拿了北方十五省优秀图书奖。

但是在文章发表的时候,李银河却受到了有关部门的警告,这项研究室不受欢迎的;同性恋群体是真实存在的,同性恋倾向是天生的,封刊物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是官方就是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威胁要封掉他们。

还有赫鲁晓夫在晚年谈及苏联的玉米运动时,也表示身居高位者的推荐大概率会起到反面效果,因为居高位者总是希望听到好消息,希望提拔那些顺应时代,向上级汇报好消息的干部,排斥汇报真实情况的干部。属下的干部们为了讨好领导,往往不论自然环境是否适合种玉米,也不论集体农庄会不会种玉米,反正一股脑的都种上玉米,以期向上级汇报一个好消息。

至于产量、经济效益这些,在干部们眼中都是次要的,尽管很多地区种植玉米的效益很差,但是广播和报纸上依然都是种植青储玉米的好处,报表上也再说,哪个加盟共和国已经完成了播种,哪个州已经完成了收割,收割了多少公顷,完成了多少定额,详见《赫鲁晓夫回忆录》第二卷,《我对玉米情有独钟》。

王安石变法更是如此,不是没有人提醒过王安石,青苗法放出的贷款,名义上是百姓自愿,实际上是强制摊派,县官将百姓聚集起来,挨家挨户的登记,不贷根本不行;贷款名义上是二分利,实际上县官根本不足额发放贷款,春天贷陈麦一石,秋天却要还新好小麦1石8斗7升5合,所取之利将近一倍,远超普通的民间借贷。

更有甚者,无赖子弟随意借贷,冒名顶替他人借贷,官府也不加分别,本户实际上并未见到一文钱,但是等到官府催收欠款时,都算到了本户头上。法令执行期间,因为拖欠青苗钱,以至于卖掉田宅、典卖妻女、投水自缢的人,多得数不清:

元祐元年八月四日,苏轼状奏:准中书录黄,先朝初散青苗,本为利民,故当时指挥,并取人户情愿,不得抑配。自后因提举官速要见功,务求多散,讽胁州县,废格诏书,名为情愿,其实抑配。或举县勾集,或排门抄札,亦有无赖子弟,谩昧尊长,钱不入家,亦有他人冒名诈请,莫知为谁。及至追催,皆归本户。——《乞不给散青苗钱斛状》
但是对于这些情况,王安石一概不在乎,以散钱多,取利多者为能,反应真实情况者一概罢黜,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这么说,王安石压根就没想过监督执行变法的官吏,王安石只在乎新法是否能够得到推行,能否大批的敛财,百姓的死活压根没在他的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