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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是平顶山矿上的老人,上个月刚办完手续。那天下午他坐27路公交,从矿工路去社保

老张是平顶山矿上的老人,上个月刚办完手续。那天下午他坐27路公交,从矿工路去社保局,车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大半,像他年轻时下井戴的安全帽。手机是儿子淘汰的旧款,屏幕裂了道纹,但里面存着去年工友聚会的大合照——十二个老头站在矿区废弃的天轮架下,老李勾着他的脖子,笑得满脸褶子。

车到光明路口时上来一群学生,老张起身让座,顺手把手机搁在座椅上。等他在社保局门口摸口袋,才惊觉掌心空了。转身时公交车已经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老李当年在井下晃动的矿灯。

他拦了辆出租车去追,司机听他说完尾号,一脚油门追到鹰城广场终点站。那辆绿皮公交正安静地泊在充电桩旁,车门大开,清洁工阿姨从驾驶座旁的收纳箱里掏出个塑料袋:“刚才有个学生捡到的,说是后排座椅上落的。”

老张接过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又多了道,但大合照还在——老李站在他左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右手比着“八”字,那是他们当年在采煤面约定的安全手势。老李去年冬天走的,矽肺病,临走前还念叨着要再去看看天轮架。

调度室的老头递来登记本,老张签字时手有点抖,把日期写成了退休那天。老头推推眼镜:“老哥,你这手机壳上‘平安’俩字都磨没了,该换换了。”老张攥紧手机,指腹摩挲着照片里老李的脸,想起四十年前他们刚入矿,两人共用一台对讲机,老李总在巷道深处喊:“老张,平安!”

走出调度室,广场喷泉正开始夜场表演,水珠溅到他脸上。老张点开手机相册,最后一张是老李住院时拍的,他戴着氧气面罩,却还冲镜头比那个“八”字。原来手机丢在公交车上,是这座城市替他还原了比手机更重的失物——那段沉在煤尘里的兄弟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