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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汇 博物丨站在棚屋门口,可以看到宽阔的河道,河流两岸是连绵不绝的森林,再远些

文学汇 博物丨站在棚屋门口,可以看到宽阔的河道,河流两岸是连绵不绝的森林,再远些则是岔流和洪泛森林。河水现在已经没过长满青草的斜坡,接近洪水季的水位,但此后两个月它还将继续上涨两米。休准备了精致的早餐,她有这样的技艺,只好能者多劳了。水果、鸡蛋和新鲜的面包是从玛瑙斯带来的,鱼是保罗捕的。我们讨论着探寻百足柱属植物的计划时,不由自主地感到乐观而兴奋。从里约热内卢出发的几周前,我们已经请保罗在出去打鱼的时候观察附近仙人掌的情况。逆流而上进入岔流三四英里后,我们进入了那片洪泛森林。青草形成的小岛横跨在静静的水面上,饱经风雨侵袭的灰色树干如同骸骨一样矗立着,河水没过了它们的树枝。保罗给我指出了他的第一个发现,但那只是一株昙花属植物(Phyllocactus),因为它长着红色的叶子,保罗误将它认作是百足柱属。我十分失望,但保罗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驾着船直奔一棵结实的树下,在它的枝丫上挂着维氏百足柱的绯红色叶子,它们紧贴着树干,就像移栽在上面一样。可惜这株植物没有花苞,很可能是因为它位于洪泛森林的最外缘,一直暴露在日光的照射之下。我们距离1982年发现这个物种的伊加拉佩不远了,但植被已经变得浓密,找不到它的踪影了。于是我们转战另一处洪泛森林继续寻找。这一次动用的是那只大船,船上带着食物和一只独木舟,这样我们在外一整天也不会有问题了。在这座洪泛森林里,树的骨架矗立在广阔的河流中,在它们之后是一道小树和灌木丛组成的屏障,一半没入水中,保护着高高的树林。大树在深水下扎根,如同沉没了一半的庙宇的柱子。茂密的树冠低垂在水面上,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它们遮挡得不那么耀眼了。我们坐着较小的独木舟进入洪泛森林。当我们强行穿过多刺而坚韧的灌木丛时,小船时时左右摇晃,而后我们静静地在树木间滑行。这时,一棵大树令我兴奋不已,它身上悬挂着一串仙人掌褪色的叶子,上面还有三个大花苞。它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恰好在水面上方,仅靠一株藤蔓植物支撑着。它一定是在某场暴风雨中掉落的,下一阵风就会将它吹入河里。所以我决定拿走它,把它栽种到离家不远的洪泛森林里,这样我便可以在那里观察它的生长了。在树的更高处,这株仙人掌还有另外几个花苞,与许多叶子混在一起,它们无疑会生出种子,在这座洪泛森林中发芽。我们在大船的甲板上望向更远的地方,在这座洪泛森林的一处开放地带,一棵大树身上鲜艳的仙人掌叶子吸引了我们的目光。我迫切地想要接近这些植物,便踩着吉尔贝托的肩膀爬上了船顶,依次检查了每个花苞。天色渐暗,而且从这里回去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水路,于是我决定先回去,第二天再来。隔天下午我们又回来了,我发现树上有许多附生植物,包括一株苦苣苔科植物,它遮住了仙人掌的一部分。我在那里画着彩色速写,直到天色昏暗下来。很明显,这些花苞很快就要开了。我站在那里,周围是森林昏暗的轮廓,我如同中了魔法一般无法动弹。然后,第一片花瓣开始动了,接着是第二片,这朵花突然迸发出生命的火花。花开得好快啊。我们一直看着它,借着一只手电筒昏暗的灯光,以及从森林的黑暗边缘升起的一轮满月所散发着的光芒。开花的最初阶段,花朵中飘出一股奇异而又甜美的清香。一个小时后,它的大花朵完全盛开了,绽放得如此精致而又出乎意料,我们不由自主地为它的美丽所折服。我一边为这朵花做速写,一边希望传粉者到来,专家认为会是蛾子或者蝙蝠。我们在那里蹲守了一整夜,最后我得出结论:我们的到来扰乱了这里数千万年来演变形成的平衡。但是,与我在亚马孙河流域看到的情况相比,这点扰乱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森林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改变。我曾在内格罗河两岸画下的许多可爱的植物,现在已经消失了。我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旅行,当时我把船停在一棵铁木豆属树木旁,河岸的大树上开满白花,发出了浓郁的芳香。我当时是何等兴奋啊。这些年发生了灾难性的变化,森林被破坏和焚烧,令我们对这颗星球的未来充满恐惧。在黎明到来之前,这朵“月光花”永远闭合了。栖息地的鸟儿从岛屿上空飞过。一只鵎鵼(Tucano)出现在露水闪闪发光的树冠上。一只优雅的苍鹭正在捉鱼。我们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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