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这辈子最没面子的一顿饭，是张嘉译请的。

他坐到饭桌前，筷子还没拿稳。

张嘉译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混得怎么样，说他不行了。

孙浩手里筷子差点掉碗里。他抬眼看张嘉译，对方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

张嘉译媳妇王海燕从厨房出来，递了双新筷子给他，嘴里打圆场。

张嘉译没理这茬，把一本剧本拍在桌上，说以后跟他拍戏去。

孙浩当时真想把筷子摔了走人。

他压着火没动。

九十年代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孙浩一首歌红遍全国，走哪都有人喊他名字。

张嘉译那时候还叫张小童，在北京租地下室住，吃盒饭都得算计着花。

孙浩去探过他的班。亲眼看见张嘉译拍戏，一场摔地上的戏，导演不喊停，他就一遍一遍往水泥地上摔，摔完一声不吭爬起来，接着摔。

孙浩帮过他。垫过房租，有活也拉着他。

后来孙浩把干女儿王海燕介绍给张嘉译，两个人处上了，结婚。

那些年，孙浩是站着帮人的那个。

2009年是个分水岭。

张嘉译戏约一部接一部，拿奖，成了圈里真正的角儿。

孙浩这边，市场变了。唱片行业塌了，没人找他唱歌。商演接不到像样的，只能跑小县城，一场下来几千块。

以前的兄弟打电话来，不是借钱就是诉苦。

张嘉译和王海燕演了出戏。

王海燕给孙浩打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让他赶紧来看看。

孙浩急匆匆赶过去，进门发现水管好好的，张嘉译坐在客厅，面前摆着剧本。

张嘉译说，不这么说，你不会来。

这话比骂人还难听。

这圈子向来是这样。人气上得快，落得更快。你红的时候，饭局排到下个月。你不红了，电话都不响。人走茶凉不是形容词，是日子。

张嘉译用的是最狠的方式，把你那点面子撕得干干净净，再给你指条路。

孙浩没走。

他坐下来把那顿饭吃完了。

这圈子，翻脸容易，弯腰难。可有时候，保住脸面的人，最后饿死了。

换成你呢，是摔筷子走人，还是坐下来把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