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1998年。那时候，是拨号上网，嘟嘟嘟的声音像某种仪式。屏幕泛着绿光，手指敲键盘，在深夜里，声音格外清脆。

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六岁。写的第一段话已经不记得了，但记得那个感觉——像是在黑夜里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山谷喊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回音。但就是想喊。

——然后呢？

然后，时间就开始了。

从BBS到博客，从博客到微博，从微博到短视频。平台换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换了一轮又一轮。

我始终在这里。

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消失了，像流星划过。周围的一切都在变。

——我没变吗？

从那时起，换了多次跑道。银行、IT、互联网、自由职业。写了一打书。粉丝从零到几十万。深圳的风吹了二十多年。那些深夜的屏幕光，从绿变白，从白变蓝。

写过的字，散落在各个角落。有些还在，有些永远找不回来了。

——有些找不回来了，不遗憾吗？

1999年，我在一个叫清韵书院的地方开了专栏。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从一开始就在写同一件事——

所有记录，都是在告别。因为不记下来，就真的会消失。

——那这28年，到底留下了什么？

从25岁写到53岁。中间变了好几次赛道，每一次都像重新活一次。可是一直在写。

现在2026年了，AI来了，世界又换了一副面孔。还在学，还在写，还在对着屏幕敲字。

你看，有些人早就走了。不是离开了网络，是离开了那个会对着屏幕认真打字的自己。

我还在。

28年前那个对着山谷喊了一声的人，后来真的听到了回音。只是那些回音不是从山谷来的——是从人来的。

有些人在我的文字里找到了安慰。有些人因为我写的一句话，觉得不再孤单。这些我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有人告诉我了。

现在，手没有以前快了。53岁，眼睛看小字要用放大镜了。但心还是那颗心。看见好的东西，还是会心动。想到什么好的句子，还是会赶紧记下来，怕它跑掉。

那就继续写吧。

1998年那个夜晚，屏幕前的人——

如果你问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会说：一切都变了。但一切都没变。屏幕亮了又暗，人来了又走。可是那个坐在那里打字的人，一直没离开。

从1998年的拨号声起，到2026年的屏幕前落，用"如意"和"萧秋水"的对话串起来。结尾回到开头那个夜晚——那个对着山谷喊了一声的人。

你，你们，能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