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77年底,原中组部副部长高淑兰被中央免去职务。她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交

1977年底,原中组部副部长高淑兰被中央免去职务。她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交出钥匙,坐上了开往长辛店的班车,重新回到北京二七机车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那天午后,钥匙叮一声放在桌上,她把几件私人物品装进帆布包,走出办公室去赶往长辛店的班车。通知甫下,她并未四处探问去留之事,而是径直返回北京二七机车厂,再度投身工人行列,于平凡岗位续写新的篇章。

很多人不理解,领导干部一夜之间拎包回厂,怎么解释?身份从顶层掉回一线,心理能不拐弯吗?她倒是简单,接受安排,上岗干活。

她的根基深植于车间。青春岁月,她便投身二七厂。彼时,机床喧嚣,油污弥漫,汗水与饭盒相伴,那是她奋斗的独特印记。

凭着肯干能扛,从工人做起,走上管理岗位,后来调到中组部,担任副部长,长期做干部工作。位高权重那几年,她不摆谱,不要特殊照顾,心里清楚自己从哪来。

收到免职决定,她没有惊慌。桌上只有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几本笔记、一个旧搪瓷杯。东西收拾好,钥匙交清,流程干净利落。没有专车,她自己去车站等那趟去长辛店的班车。

她此番回去之处,并非寻常厂区。那是一座沉淀着岁月的老厂,有着厚重的历史脉络。二七厂历史悠久,可追溯至1897年,前身是卢保铁路卢沟桥机厂。多年间,厂区始终坐落于丰台长辛店杨公庄一带,目睹着时光流转与时代发展。

她走进车间那刻,老工友愣了,谁也没想到曾经的部里领导,会又站回机床边。有好心人悄悄劝她换个轻松岗位,她笑着谢绝,说还在干活的年纪,就在这干。面对落差,是抱怨还是上岗?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工人离不开机器,机器也离不开人。于车间之中,其人寡言少语。工件之优劣,仅以手摩挲便能洞悉;徒弟是否循规蹈矩,一上机操作便原形毕现。

她同众人一般参与打卡轮班,投身于拆卸零件、检修机车、打磨配件等工作中。忙碌间,工装被油渍沾染,汗水亦浸透了背心,却依旧全情投入,毫不懈怠。中午排队打饭,晚歇在工位边,不主动提过往,问到了也只淡淡几句。

遇到青工拿着图纸过来,她在灯下用铅笔一点点讲,哪一刀进、哪一面留、哪一孔要校准。老厂里传本事,靠师傅带徒弟,靠日复一日把手艺磨出来,她把在组织工作里练出的耐心和细致,搬到了工位上。

二七厂不止是修,更是造。1958年9月9日,新中国首台内燃电动机车于长辛店试制告捷。该车3万多配件皆为国产,此壮举改写国内无法自制内燃机车之历史。

这一年对中国工业是个节点,对她那代工人也是转折,从修理到制造,从跟着跑到自己走,国家在前行,车间里的人也跟上。

车间不爱漂亮话,规矩就摆在台面上。零件超差就是超差,尺寸到位就是到位,谁也糊弄不了谁。她常说,手不能糊,眼不能花,脑子更不能散。真正关键的不是你曾经在多高的位置,而是你现在把这件事做好没有。

后来新技术进来,数控机床进场,老手握着新按钮,一时不适应。很多老工人怕的不是累,是老办法不够用了。

年逾五十的她端坐在数控机床前,缓缓戴上老花镜,侧耳聆听年轻技术员细致讲解程序与参数。而后,她摸索按钮、重温图纸、再捋工艺,以坚韧之态投入学习。不会就学,学会了再干,不抬杠,不怕丢面子。

有人心怀怜惜,对她劝道:“这般苦苦坚持,所为何事?何苦如此啊!”权力丢了还能再找,体面没了怎么补?问题在于,她不把权力当底气。

说到底,工人也是正经身份,岗位不同,责任一样。她从不躲懒,也不摆烂,每道工序都严丝合缝,这是她的骄傲。

这份态度,也折射了一个时代的心气。彼时,众多人笃定地选择一条道路,步伐沉稳而坚定,似有磐石压舱;内心宁静且安然,前行中,寻得一份笃定与心安。

今天回头看,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太笨?是不是太直?可没有这些“笨”和“直”,一台机车能不能从零件到整车都靠自己?一座城市的工业记忆能不能留得住?

时间向前,工厂也变。2018年以后,二七厂响应疏解非首都功能,从传统制造转向现代服务,部分老厂房变成1897科创城,国家冰雪运动训练科研基地也落在厂区。车间的灯换了,厂房的用途变了,长辛店的风还是那个风,老机器的影子还在墙上。

她不爱谈自己,更不爱被渲染。有一天傍晚,班车慢慢驶出厂门,座位上挤满了工人,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钢笔从笔记本里露出一点亮光,车窗外的轨道在退远,车内有人低声说起明天要赶的一批件。

信息来源:高淑兰——快懂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