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少将沈醉说过一句话:"世人都怕魔鬼,但魔鬼怕王亚樵。"蒋介石悬赏100万大洋要他的命,日本人派特高课全力追杀他,上海滩黄金荣、杜月笙叮嘱手下见了他的人退避三舍。可你看看照片——戴副黑框眼镜,身材瘦小,活脱脱一个教书先生。就是这么个人,把民国搅得天翻地覆整整十三年。
王亚樵,1887年生在安徽合肥一个佃农家庭。穷人家的孩子,从小挨过的白眼比吃过的饭还多。但他脑子好使,十五岁考中秀才,正准备靠科举翻身,清廷一纸令下废除科举。读书这条路断了,他只能回乡教书。
1908年,王亚樵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一爆发,他带着三百个农民冲进县衙,喊着"平均地权"成立军政府。结果革命胜利了,果实全被地方军阀和士绅摘走,他这种草根出身的愣头青被一脚踢出局。
王亚樵不服。他跑去找孙中山,建议成立暗杀团,把那些反动军阀一个一个干掉。孙中山当面驳他:"革命不在于杀一两个人。"
王亚樵听完,转身离开。他不是不懂孙中山的道理,但他更信另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人,不杀不行。
到了上海,他把安徽籍工人组织起来,成立劳工同乡会。数百人,每人一把斧头。青帮收保护费,他发安家费。几百把斧头往上海滩一亮,连黄金荣都躲着走。
斧头帮,就这么横空出世了。
从1923年开始,王亚樵的杀人名单越写越长,而且专挑大人物下手。
第一刀,砍的是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手下七千武装警察,镇压革命党和工人不眨眼的主。
1923年11月12日,徐国梁在温泉浴室洗完澡出门上车,王亚樵的人扮成擦鞋匠和烟贩,掏枪就射,当场击毙。
1928年,杀安徽建设厅长张秋白。1930年,杀上海招商局总办赵铁桥。一刀接一刀,刀刀见血,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亚樵给自己定了四条规矩:不杀工人,不杀学生,不杀农民,不杀没钱的人。他只杀权贵。
但真正让他名震天下的,是接下来三件事。
1931年夏天,他派刺客潜入庐山,趁蒋介石散步时连开两枪——没打中,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了。同年7月,他在上海北站伏击宋子文,结果杀手认错了人,打死了宋子文的秘书。宋子文吓得趴在地上装死才逃过一劫。
两次未遂,够让蒋介石睡不着觉了。但更猛的还在后头。
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日军在虹口公园开"祝捷大会"。庆祝什么?庆祝他们打赢了中国人。王亚樵得知消息,立刻联络朝鲜义士尹奉吉,出钱出计划,把炸弹藏进水壶和饭盒里混进会场。
4月29日,炸弹引爆。日本陆军大将、侵华日军总司令白川义则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一个月后伤重毙命。日本公使重光葵炸断一条腿。这是日本侵华以来,第一个被击毙的大将级军官。
1935年11月,王亚樵再出狠手。他派手下华克之在南京开了个通讯社做掩护,安排孙凤鸣以记者身份混进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本来要杀蒋介石,但蒋当天没到场。孙凤鸣临时改变目标,对着汪精卫连开三枪。汪精卫身中三弹,其中一颗嵌入脊椎,取不出来,最终九年后在日本毒发身亡。
蒋介石吓坏了。他把戴笠叫过来,撂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干掉王亚樵,否则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讽刺的是,戴笠早年混上海滩的时候,穷得叮当响,是王亚樵收留了他,两人还结拜过兄弟。后来戴笠考上黄埔、投靠蒋介石,一步步爬成了军统局长。曾经的结拜兄弟,如今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戴笠太了解王亚樵了,知道硬碰硬抓不到他。他抓住了王亚樵的老部下余立奎,余立奎宁死不说一个字。但戴笠转头收买了余立奎的妾室余婉君,让她打入王亚樵身边当内应。
1936年初,四处碰壁的王亚樵逃到广西梧州,投靠李济深。他已经感到末路将至,托人给周恩来写了一封信,附上两千块钱,请求投奔延安。可信还没送到,死神先到了。
1936年10月20日晚,余婉君约王亚樵到她住处"商量要事"。王亚樵只身前往。刚进门,特务们朝他脸上撒了一把石灰。眼睛被迷的瞬间,他仍然拼死搏斗。但寡不敌众——五枪三刀,当场毙命。特务们剥去他的面皮用以邀功,随后杀了余婉君灭口。
一代暗杀大王,最终死于暗杀。
王亚樵这辈子杀了很多人,但从没杀过一个工人、一个学生、一个穷人。他资助过中共地下党办报纸,给去延安的同志凑过路费,出钱请律师救过被捕的共产党员。他不是圣人,但他知道刀该往哪儿砍。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王亚樵一生光明磊落,专杀权贵汉奸,无愧于天地良心。"
【主要信源】
《"暗杀大王"王亚樵被暗杀始末》,光明日报文摘报,2012年8月
《民国"暗杀大王"的传奇生涯》,人民日报《人民文摘》,2010年4月
《民国暗杀大王王亚樵:曾行刺侵华日军大将、蒋介石》,中国新闻网,2014年2月
沈醉《我所知道的戴笠》,中国文史出版社
华克之相关回忆录及口述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