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杀害江姐的凶手,黄茂才被判处枪毙,行刑时,黄茂才大喊冤枉,他大声的呼喊:“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我是无辜的,我帮助江姐做过很多事。”
主要信源:(央视新闻——音频丨江姐:在烈火中永生)
1951年川南的一场公审大会上,晒坝四周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宣判声落下,被押在台上的黄茂才猛地抬头,嘶哑着嗓子吼出一句:“我冤枉!我为江姐做了很多事!”
这一嗓子,让原本激愤的现场骤然一静。
这个穿着粗布衫、被定性为渣滓洞刽子手的男人,由此开启了一段长达28年的漫长申诉。
黄茂才本是四川荣县一个佃农的儿子,家里世世代代给地主种地,年成不好时连交租都困难。
1940年代后期,父亲怕他被国民党抓壮丁,托在东家刘仲威,川康绥靖公署的一名官员,帮忙,把他弄进稽查处做了个司书,日常工作就是整理案件档案。
这份差事让他免去了上战场的危险,对佃农出身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活路。
1948年5月,不善钻营、不会巴结上级的他,在特务机关裁员潮中险些丢饭碗,托人说了情才改派到重庆渣滓洞,顶着个少尉看守的头衔。
上岗前,上级厉声警告他,对关押的政治犯必须严加看管,绝不允许私通消息,更不许包庇,违者一律枪毙。
因此,初到渣滓洞的黄茂才对所有犯人都板着脸,严格执行看守规章,生怕出半点差错。
转机出现在被关押的重庆医学院学生曾紫霞身上。
曾紫霞是因参与反蒋活动被捕的地下党员,某次放风时,她听出黄茂才口音里的荣县腔,便主动搭话,自报是内江白马庙人,两人算得上半个同乡。
此后,借着放风的机会,两人常攀谈几句。曾紫霞聊到佃农受地主剥削的苦楚,发现黄茂才自己的经历与此高度共鸣,他家种了一辈子地也没摆脱贫穷,倒是不劳而获的地主日日骑在头上。
这种切肤之痛,让他对曾紫霞讲述的革命道理毫无抵触,反而觉得对头。
几次接触下来,曾紫霞和同期被关押的江竹筠暗中商议,确认黄茂才并非军统派来试探的奸细,才敢真正托他办事。
1948年夏,江竹筠被押进渣滓洞。
黄茂才查阅档案时,注意到她的籍贯是川北仪陇,算得上大半个同乡,便多了几分留意。
江竹筠起初保持警惕,在确认黄茂才确实帮曾紫霞传递过一些不涉密的消息后,才敢托付第一件要紧事,将一封密信送到重庆地下党指定的联系人手中。
黄茂才借休息日外出采买的机会,将信件贴身藏好,一路上神态自若,与平日无异,顺利完成了任务。
自此,他利用看守的便利,多次为狱中同志传递信件、购入报纸,甚至冒着极大风险,将江竹筠思念幼子的照片偷偷带进牢房。
作为回馈,女牢的同志们凑出有限的毛线,悄悄为他织了一件毛衣。
黄茂才将这件毛衣穿在制服里面,这份来自犯人的馈赠,成了他冰冷看守生涯中一丝隐秘的暖意。
1949年,国民党在西南的败局已定,渣滓洞开始分批秘密处决政治犯。
黄茂才隐约察觉到危险,想提醒江竹筠等人,却终究慢了一步。
江竹筠英勇牺牲后不久,特务机关大规模裁员,黄茂才被遣返回荣县老家。
凭着略通文墨的底子,他在村小谋了个教师的职位,本想就此隐姓埋名,安静度日。
1951年镇反运动铺开,凡是曾在国民党特务机关任职的人员都被纳入严格审查范围。
黄茂才的渣滓洞少尉看守身份暴露,旋即被捕。
审讯中,他辩称自己未曾参与刑讯,反而帮助过共产党人。
但在当时从严的办案压力下,这被视作反革命分子惯常的狡辩。
当地法院为树典型,很快判处其死刑。
公审台上,黄茂才那句他为江姐做了很多事引起了台下同乡黄大元的注意。
黄大元挺身作证,称知其曾在渣滓洞善待犯人。
主审干部忌惮错杀可能牵涉到江竹筠烈士的名誉,临时改判死缓,后又减为无期徒刑。
1962年,黄茂才获释,但特务的帽子并未摘除。
他屡次申诉,却因关键证人牺牲、那件至关重要的毛衣也不翼而飞,始终无法自证清白,案子一搁就是二十余年。
转机出现在1980年代全国平反冤假错案的大背景下。
重庆方面在整理渣滓洞、白公馆史料时,从幸存者的口述材料中,频繁提及一位黄姓少尉文书曾暗中提供帮助。
顺着这条线索,工作人员找到了时任华西医科大学教师的曾紫霞。
1981年秋,头发花白的黄茂才拎着当年记下的零散纸条,忐忑地敲开了曾紫霞办公室的门。
曾紫霞认出了他,联合其他几位渣滓洞幸存者,共同出具了关键的书面证明。
1982年,荣县人民法院再审此案,最终撤销了原先的错误判决,认定黄茂才在特殊环境下,利用职务之便为革命事业提供了帮助。
至此,这个在时代夹缝中挣扎了半生的普通农民,终于摘掉了戴了28年的特务枷锁,回到老家,与妻子过着平静的晚年生活。
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年冒死相助,他只是朴实地回答,自己是个佃农儿子,知道穷人苦,那时候命不值钱,能帮一点是一点,没什么好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