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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郑成月,广平县公安局原副局长。2005年,他亲手揪出聂树斌案真凶,却把自己推

他叫郑成月,广平县公安局原副局长。2005年,他亲手揪出聂树斌案真凶,却把自己推进了深渊。只要他装看不见,按原卷宗结案,仕途稳稳当当。

一桩旧案,一个选择,把一个副局长推上风口。2005年,广平县公安局的郑成月,押回在河南荥阳抓到的通缉犯王书金,审讯室里那番自述,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

王书金主动供述了四起强奸杀人案件,其中一起的案发地点,是石家庄西郊那片青纱摇曳的玉米地。案件犹如阴霾,笼罩着那片古老的土地。他说出被害人的衣着,提到现场遗留的物品,细节清楚得让人后背发凉。

问题在这儿就来了,这案子在卷宗里早已结案。1995年,时光的车轮碾过,聂树斌的生命戛然而止,他在那年被执行枪决。一案两凶,咋解释,谁来负责?

换个人,也许就把口供压下去了。案子是外地办的,盖棺定论了,少惹事,路更顺。可他偏偏不。

郑成月生于1958年,年少时投身军旅。退伍之后,他回归地方,于当地银行担任保卫一职,继续在平凡岗位上坚守职责。年过而立,他如愿考入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

学有所成后荣归故里,投身警界成为一名刑警。凭借卓越能力与不懈努力,他一路擢升,终至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之位。

在刑警队那几年,他爱较真,也敢冲。这回,他把口供一条条核对,又带着王书金多次去现场指认。随着调查的深入,种种迹象愈发确凿地指向一个令人痛心的可能——聂树斌蒙冤的概率极大,曾经的错判或许即将真相大白。

他将所有卷宗悉数调出,逐一审阅之际,敏锐地发觉那最为关键的七天审讯记录竟踪迹全无,仿若被无形之手抹去。周遭众人皆称聂树斌生性怯懦,胆小如鼠。平日里,就连杀鸡这般寻常之事,他都不敢为之,足见其胆小之甚。这些细节,让他更下不去心。

他走正规程序,把情况层层上报。苦盼回音而不得,那石头仿若带着满心怅惘,决然地坠入水中。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安稳到退休?

他说不行,人命大过天,他穿这身警服,不能装盲。2005年3月之际,他将“一案两凶”这一特殊情况公之于媒体,使此信息得以进入公众视野。

报纸见光,全国震动。自那日伊始,他的人生轨迹蓦然偏转。仕途之路陡然失却缓冲地带,如骤临峭壁。压力似汹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踵而至,令人几无喘息之机。

先是工作被打压,没多久就被调离刑侦。到2009年,才49岁的他被要求提前离岗,副局长的牌子摘了,成了普通民警。

风波没停在单位,家里接着出事。老人重病,他借了三十万救命,还不上,账户被法院冻结,连基本生活费都没留,房子也被查封。

妻子失了业,心力交瘁,多次喝农药寻死。儿子考公务员,笔试过了,面试莫名落榜,心里对父亲堵着气,不愿多说话。

还有调查组盯着他,整整查了半年,最长连续问了四十八小时。结论没查出问题,可家散了,人也被贴了标签。

朋友圈沉默,熟人绕路,他成了口中的“麻烦制造者”。有人问他,何必呢,真的值吗?

他不争辩,也不喊委屈。白天跑材料找证据,晚上担心家里,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他本就有糖尿病,这些年奔波、吃住不规律,肾坏到尿毒,血压飙上去,腹腔积液,后来又查出脑梗。2018年名目一堆,肾衰、尿毒症、高危高血压、腹腔积液、脑梗、糖尿病,九种病找上身。

为了省药钱,他先吃便宜中药硬扛,昏厥过几回,实在撑不住才去医院。工资被冻结,他看病的钱靠网络筹。

有人替他算账,失去的是仕途、家产、健康,还拖累了一家人。可问题真在这儿吗?真正关键的不是他赔了多少,而是纠错的成本不该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他死磕了十一年,这条路几乎步步是坑。直到2016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宣判,撤销原判,聂树斌无罪。

当他于病榻之上听闻那消息,刹那间,悲意涌上心头,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悄然滑落。聂树斌的母亲拉着他的手道谢,他只说,这是他该做的。

聂树斌家属获268万国家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130万。此笔赔偿,既是对逝去生命的慰藉,亦是对迟来正义的彰显。祈愿世间再无这般悲剧上演。当时是个纪录,迟到的公道总算落地。

可郑成月的身体回不去了。岁月悠悠,辗转腾挪间,多年时光悄然流逝。他在生活的浪潮中几经折腾,身体犹如久历风雨的旧船,千疮百孔,早已难以承受岁月之重。2022年5月,他因罹患疾病与世长辞,享年六十二岁。

丧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有人发问:“倘若换作是你,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你敢不敢把稳稳当当的日子,压在一纸真相上?

他离去之际,心心念念的唯有一事:在自己的坟茔旁矗立一块石碑,上面镌刻下“人民警察爱人民”。寥寥数语,却道尽了他的赤诚与担当。这个执念,朋友们记下了。

2023年7月,广平县的田间地头,亲友、法律界、新闻界一百多人来了,为他立碑。那八个字,被重重敲在石上。

信息来源:抓捕聂树斌案真凶警察遭非议十年 49岁就被停职——广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