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马鞍山上，八路军神枪手王凤麟只剩最后一颗子弹。山下黑压压的几千日伪军正在往上爬，带路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叛徒。他举起枪，枪口在叛徒和叛徒身旁那个日军军官之间犹豫了几秒——打叛徒，是报仇；打军官，能给日军一记痛击。可不管打谁，这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枪。更别忘了，他只有一条腿。

王凤麟，1911年生，黑龙江牡丹江人。父亲是猎人，独自打死过一只豹子。王凤麟8岁跟着老爹进山打猎，练出了百步穿杨的枪法，打固定目标、打移动目标，弹无虚发。

九一八事变后，22岁的王凤麟加入东北抗联，凭枪法一战成名，很快当上了连长。上级看他是块好料子，1935年送他到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学爆破技术。三年后七七事变爆发，他立刻回国，辗转到了山东抗日根据地。

在山东纵队，王凤麟干了两件事。第一，组建爆破班，教战士们炸碉堡。以前八路军攻坚要用几倍伤亡去填，有了他的爆破战术，五到十分钟就能清掉一座工事。1941年在博山甘泉寺，他带三个排伏击日军，五分钟干掉三十个鬼子。第二，用那支从教堂里"说服"外国传教士交出来的德国狙击步枪，一枪一个地点名日军军官。到他牺牲时，这支枪已经击毙了至少200名日军。

日伪军听到"王凤麟"三个字就打哆嗦，缩在据点里不敢下乡。他从爆破班班长一路升到营长、副团长，成了日军情报名单上画红圈的人物。

1941年秋天，一次战斗中，王凤麟右腿膝盖下方被子弹打中，粉碎性骨折。战地医院条件极差，没有麻药，他口里咬着核桃硬扛了两个小时——右小腿截掉了三分之二。

所有人以为"神枪手"就此退出战场。没想到王凤麟装上简陋的假肢，拼命练走路，没多久又能端枪射击了。日军再次遭到精准狙杀时，才知道那个独腿的人又回来了。

1942年11月，王凤麟因行动不便被送到马鞍山养伤。这座海拔600多米的小山是八路军的"小后方"，只有一条小路上山，地势险要，一般不用担心日军偷袭。

可叛徒出卖了他。

一个叫谭继生的八路军情报员投靠了日军，把王凤麟在马鞍山养伤的情报卖给了日军大佐。日军大喜过望——画了红圈这么久的目标，终于有了确切位置。

1942年11月9日清晨，王凤麟起身时往山下一看——密密麻麻的日伪军，至少上千人，正从四面八方往山上涌。而此刻山上能战斗的，只有不到30人，其余全是伤员和家属。

王凤麟当即下令：重伤员和妇女儿童从后山悬崖撤离。有人劝他也撤，他摇头："日军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跑了，他们会拿山下老百姓出气。"

一条腿的副团长，选择留下来。

第一天，王凤麟凭借地形优势和精准枪法，一枪一个地狙杀往上爬的日军军官，硬是打退了好几波进攻。第二天，日军调来大炮和飞机，连轰带炸，山上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士们弹药打光了就用石头砸，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愣是没让日军攻上来。

打到最后，王凤麟身边几乎没人了。他身上又中了几弹，血浸透了裤腿，半个身子靠在碎石后面。他从枪里退出一颗子弹——特意留下的，枪里就剩这一颗了。

远处，叛徒正领着一个日军军官往山上走，点头哈腰的模样让王凤麟咬碎了牙。他举起枪，枪口在两人之间移了移——叛徒该死，但那个日军军官的军装不一般，打掉他能让日军更疼。

一声枪响，日军军官应声倒地。

然后，王凤麟英勇就义。

日军登上山顶时，看到的只有二十多具遗体。有白发老人，有年轻战士，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武器。日军指挥官事后说了一句话："八路军真是可怕的对手。"

马鞍山保卫战，30个人对抗数千日伪军，坚守了整整三天。王凤麟以一条腿、一支枪，在最后的战斗中亲手击毙数十名日军。

后来有人问过：最后那颗子弹为什么不打叛徒？答案其实很简单——叛徒迟早会被清算，但战场上多杀一个指挥官，就能多救几个同志的命。

他8岁学打猎，一辈子没浪费过一颗子弹。

最后一颗，也没有。

【主要信源】
《马鞍山保卫战纪实》，山东鲁中军区战史档案
《王凤麟烈士传》，淄博市革命烈士纪念馆
《山东纵队一旅二团战斗记录》，相关军史资料
吴瑞林将军回忆录中关于王凤麟的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