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昌永把四川农村的老母亲接到上海一起住，妻子王嘉一句话“妈就是妈，来了就住客房”，直接拍板。

厨房里，妻子王嘉正在准备早餐，牛奶冒着热气，面包机里散发出淡淡的麦香。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锅里煎鸡蛋时发出的“滋滋”声。

可坐在餐桌旁的廖昌永，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他端着一杯温水，一口一口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嘉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了？今天有心事？”

廖昌永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一辈子，站过世界最华丽的舞台，也面对过无数观众，可唯独面对家里的事情，总显得格外谨慎。

因为他知道，母亲和妻子，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陪他走过人生。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放下杯子。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王嘉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

“说吧。”

廖昌永犹豫了好一会儿。

“咱娘……年纪越来越大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四川老家的那座小院。

母亲已经满头白发，背越来越弯，年轻时挑担子磨出来的肩膀，如今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好觉。
电话里，母亲总说自己身体很好。

可每次视频，她总会偷偷把镜头抬高一点，不让儿子看见自己拄着拐杖。

老人总是这样。

怕给孩子添麻烦。

想到这里，廖昌永心里一阵发酸。

“我想把妈接到上海来，检查一下身体。”

他说得很轻。

王嘉点点头。

“应该的。”

听见这三个字，廖昌永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可真正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要不……咱们就在小区附近给妈租套房子。”

王嘉愣了一下。

“租房？”

廖昌永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不是别的意思。”

“就是……妈一辈子在农村生活，不识字，说话嗓门大，生活习惯也跟城里不一样。”

“你从小生活环境好，又喜欢安静，我怕你们住一起，都不自在。”

他说得越多，声音越小。

其实，这些担忧，在他心里已经压了很久。

他知道妻子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生活讲究整洁、有序。

而自己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四川农村妇女。

不会说普通话，不会用智能手机。

看电视要把声音调到最大。

炒菜喜欢放很多辣椒。

衣服总舍不得扔，一件旧棉袄能穿十几年。

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碰到一起，会不会产生矛盾？

这些问题，廖昌永不是没想过。

甚至连母亲来以后，自己每天怎么安排时间陪伴，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唯独没把握的，就是婆媳关系。

他怕母亲委屈。

更怕妻子受累。

所以，他宁愿自己多花点钱，也想让双方都舒服一点。

没想到，王嘉听完后，直接把筷子放了下来。

她望着丈夫，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

“想得也太多了。”

廖昌永有些紧张地望着她。

王嘉一句话便打断了他的担忧。

“妈就是妈。”

“来了就住家里。”

“租什么房子？”

短短几个字，让廖昌永一下子愣住了。

王嘉继续说道：“客房一直空着，本来就是留给家人的。”

“老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人生地不熟，一个人住，多孤单？”

“再说了，身体不好，更要有人照顾。”

“住一起，吃饭方便，去医院也方便。”

“你工作那么忙，我还能帮着照应一下。”

说完，她又笑着补充一句。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气？”

廖昌永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眶却微微有些湿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上海音乐学院的穷学生时，也是眼前这个女孩，在食堂里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菜拨给他，还匿名寄生活费，鼓励他多买点肉吃。

关于两人求学时期互相扶持的经历，曾在公开采访中提及。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始终没有变。

依旧善良，依旧体谅别人。

没过几天，廖昌永便回四川接母亲。

老人第一次来到上海，看着高楼林立的城市，显得有些拘谨。

进门前，她还不停地拍打鞋底的泥土。

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把地踩脏了。”

王嘉早已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的被褥。

新的拖鞋。

衣柜里，还提前放好了老人换洗的衣服。

老人一进门，连连摆手。

“哎呀，我住两天就走。”

王嘉笑着挽住老人胳膊。

“妈，这就是您的家。”

一句“妈”，让老人眼圈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