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正中间,就一个女人,快六十了。
灯光在她刚染的亚麻色头发上扫过,周围全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她,嘴里嘀嘀咕咕:“这阿姨跑错场了吧?”
她根本不看。音乐一响,脚尖一点,手臂像波浪一样划开空气,腰一拧,包臀裙的流苏跟着甩出一个漂亮的圈。
旁边有人吹口哨,有人录视频发朋友圈,配的文字估计不会太好听。她全当是背景音。
节拍重重地砸下来,她就跟着鼓点跳,每一个动作都踩得死死的,有力,干脆。那一刻,她周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所有指指点点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一个愣头青大概喝多了,冲她那边喊:“大妈,悠着点,别把腰闪了!”
全场哄笑。
她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没生气,反而冲那个方向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分明是:三十岁,不敢;四十岁,试试;五十岁,我就是主角。现在我六十,不好意思,轮到我把你们这些后浪,拍在沙滩上了。
刚刚那个起哄的小伙子,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了一半。他旁边的哥们儿推他:“你看懂她说的啥了吗?”
小伙子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那个重新跟着音乐扭动的背影,喃喃自语:“看懂了……她说,我们活该被她卷死。”
说白了,年龄这东西,有人活成了日历,一天撕一页;有人活成了舞曲,越到高潮越来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