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一个20岁的福建小伙子被分配到北京四中当数学老师。第一天去报到,他满口福建口音找校长,校长愣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直到他掏出介绍信,校长才反应过来——这是新来的老师。
校长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这人讲话北京孩子能听懂吗?
果然,他一上讲台就炸了锅。学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家长投诉不断。学校先是不让他上课,只让他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最后干脆以"口齿不清"为由,把他停职辞退了。
这个被赶走的年轻人叫陈景润——13年后,他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中的"1+2",震动了整个世界数学界。
陈景润1933年出生在福建福州,家里穷,兄弟姐妹一大堆,他排行老三。从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外号——"书呆子"。
但这个书呆子有个特别之处:别的小孩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在算数学题;别人在操场上跑的时候,他抱着一本《微积分学》自学。高中还没毕业,他就把哈佛大学讲义《高等代数引论》给啃完了。
他的命运转折点,出现在福州英华中学。
1948年,清华大学航空系主任沈元因为战事滞留福州,临时到母校英华中学代课。有一堂数学课,沈元没有讲教材上的内容,而是给学生们讲了一个故事:1742年,德国数学家哥德巴赫提出了一个猜想——任何一个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素数之和。这个猜想提出了200多年,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都没能证明它。
沈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记了一辈子的话:"自然科学的皇后是数学,数学的皇冠是数论,而哥德巴赫猜想,就是皇冠上的明珠。"
全班同学听完都在笑闹,觉得好玩。只有一个瘦弱的男生没有笑,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板——那就是陈景润。从那一刻起,摘下那颗明珠的念头,就种进了他的心里。
1950年,高中没毕业的陈景润以同等学力考入厦门大学数学系。整个数学系一共就四个学生。因为国家急需人才,1953年他被安排提前毕业,分配到了北京四中。
接下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他教不了书,被辞退了。
但问题是,陈景润不是不懂数学,恰恰相反,他懂得太多了。在他脑子里,一个函数概念5分钟就能讲清楚,可学校安排了45分钟的课时,剩下40分钟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填。再加上福建口音,学生听他讲课跟听天书似的。
被辞退后的陈景润彻底懵了。教书不行,干体力活身体也扛不住。他先是天天跑书店蹭书看,结果光看不买被人赶了出来。没办法,他干脆自己摆了个书摊,每天推着小推车在街边租书,一边守摊一边看自己的数学书。
父亲给他凑了点钱,大哥送来一些旧书,小书摊就这么开张了。脚边放个纸盒当钱箱,里面常常只有几枚硬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但命运没有忘记他。
1955年春天,福建省开统战工作会,陈景润的哥哥陈景桐在会上碰到了一个人——厦门大学校长王亚南。
王亚南是谁?他是中国第一个翻译《资本论》全本的经济学家,也是厦门大学历史上最有名的校长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当年教过陈景润,知道这孩子是块搞数学的料。
陈景桐把弟弟失业摆书摊的事告诉了王亚南。王亚南一听就急了:"陈景润数学基础很好,钻研能力很强,只是表达差一点,不能让他在街上摆书摊浪费掉!"
他立刻跟厦大党委商量,把陈景润调回厦门大学,先在图书馆当资料员。
有一天,陈景润正在书摊前守着,父亲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封盖着厦大公章的信:"景润,景润,王校长让你去厦门大学工作!"
陈景润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封信,眼泪挂在苍白的脸上。
到了厦大图书馆,王亚南专门交代:给他充足的时间搞研究。还特地跑来鼓励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华罗庚也是从清华图书馆走出去的。"
陈景润拼了命地研究。他一头扎进数论的世界,把华罗庚的《堆垒素数论》翻来覆去地读,还真让他发现了书里的一个错误。他写了一篇论文《关于塔利问题》,改进了华罗庚的一个研究成果,寄到了中国科学院。
华罗庚看完这篇论文,大为震动。他在1956年全国数学论文大会上特意点名表扬陈景润,随后把他调入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
一个从街边书摊走出来的年轻人,就这样踏进了中国数学研究的最高殿堂。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一个人和一道题死磕的十年。
陈景润住在中科院一间6平方米的小屋里,没有书桌,一块木板既当床又当桌子。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照亮了几麻袋的草稿纸。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废寝忘食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走路撞到树上,他还问"谁撞了我"。
1966年,陈景润终于证明了"1+2"——每个充分大的偶数都可以表示为一个素数和一个不超过两个素数乘积之和。论文长达200多页。这个成果,后来被国际数学界命名为"陈氏定理",写进了美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多个国家的数论教材。
法国大数学家安德烈·韦伊这样评价他:"陈景润的每一项工作,都好像是在喜马拉雅山山巅上行走。"
【主要信源】
《陈景润》,维基百科
《陈景润:勇攀科学高峰的数学先驱》,中国科学院官网,202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