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从晚清到现在,总改不了一个毛病。只要涉及冲突,第一反应永远是先翻书、先算账,急着论证“谁占理、谁先动手”,生怕被人扣上一顶“挑事”的帽子。可结果呢?往往是自己吃亏。
这话听着刺耳,可翻一翻近代史,字字都是血的教训。
1884年的中法马江海战,说出来都让人胸口发闷。法国舰队都开到福建水师家门口了,炮口都对准船身了,清廷居然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准先行开炮,违者就算打了胜仗也要按律处斩。
前线官兵手握炮弹,就因为怕担上"先挑事"的罪名,硬生生等着敌人先开火。结果呢?法国舰队第一波齐射打过来,短短半个小时,福建水师11艘主力战舰全部沉底,近800名官兵葬身海底,连马尾船厂都被炸成了废墟。
敌人刀都架脖子上了,我们还在纠结"谁先动手"、"合不合规矩",把自己手脚捆得死死的,不吃亏才怪。
十年之后,一模一样的剧本又上演了一遍。
1894年7月25日,日本海军不宣而战,在丰岛海面突然袭击清军运兵船,把挂着英国国旗的"高升号"商船直接击沉,船上871名清军官兵几乎全部殉国。
按说人家都打上门了,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反击吧?可清廷的操作再次刷新认知。他们第一件事不是下令备战,而是忙着发外交照会、翻国际法条文,指望西方列强出来主持公道、调停斡旋。
更讽刺的是,日本那边虽然理亏,但反应快得多。事发当天,日本外务大臣就赶紧联系英国,主动提出愿意赔偿英国臣民的损失,先把第三方的嘴堵上。
反观清廷,满脑子都是"我占理"、"国际法站在我这边",等着别人来评理,结果白白错失了反击的最佳时机。
你说这是晚清太弱?不全是。根子上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思维惯性——凡事都要先讲个"师出有名",先辩个谁对谁错,生怕落人口实,生怕被人说"中国挑事"。
这种思维放到日常过日子,可能是谦让、是君子风度。可放到国际博弈的牌桌上,就是把软肋直接亮给对手看。人家根本不跟你讲规矩,你却非要按规矩出牌,不输才怪。
有人可能会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总不一样了吧?
说实话,这种心态的影子,直到今天还时不时冒出来。前几年南海仲裁案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第一反应也是翻《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一条一条跟人掰扯法理依据,论证我们的主张多么合法合规。
可现实呢?那个仲裁庭从一开始就是政治操弄的产物,人家根本不跟你讲法,就是想借法律的名义给你扣帽子。你跟他讲历史,他跟你讲法律;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政治;你跟他讲政治,他直接耍流氓。
还有贸易战刚打起来那几年,不少人也是习惯性地算细账:你加我多少关税,我反制你多少,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生怕别人说我们"不讲规则"、"以牙还牙"。
可美国那边是怎么干的?说制裁就制裁,说拉黑就拉黑,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也不管什么WTO规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等你把账算明白、把道理讲清楚,人家的拳头早就落到你身上了。
不是说讲道理不对,而是不能把"讲道理"当成唯一的武器,更不能等着敌人跟你讲道理。
国际社会本质上还是个丛林场,拳头硬不硬,比道理对不对,有时候管用得多。你越怕背"挑事"的黑锅,对手就越会把黑锅往你头上扣;你越想证明自己"人畜无害",人家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好在这几年,中国的路子在变。
面对美国的单边制裁,我们不再只是口头抗议,而是直接出台阻断办法,依法反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面对立陶宛在台湾问题上踩红线,我们也没光跟它掰扯一个中国原则,而是直接降级外交关系,经贸上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道理要讲,但拳头也要硬。道理是讲给明白人听的,拳头是留给不讲理的人的。
晚清那些前辈们不是不懂道理,是太懂道理了,懂到把自己框死了。他们以为只要站在理上,全世界都会帮自己说话。可现实是,弱国无外交,你弱的时候,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的中国早就不是当年的晚清了,我们有实力、有底气。可思维惯性这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遇到事还是有人下意识地想:我们会不会太强硬了?会不会落下口实?会不会被人误会?
其实真的没必要。你看美国,满世界打仗、满世界制裁,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它"挑事"?它从来不在乎谁先动手,只在乎最后谁赢。我们倒好,还没动手呢,先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
当然,这不是说要我们去当世界警察,到处挑事。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这个大方向没错。但和平发展不等于委曲求全,不等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不等于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我们还在那儿翻书算账辩对错。
真正的大国心态,应该是:我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跟我讲道理,我比你还讲规矩;你跟我耍流氓,我比你还硬气。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真的没那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