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曾闻古之君子观天下之势,常曰:“一国之内忧,甚于外患。”今观美利坚之事,信哉斯言。其国非无力也,非无兵也,然所以衰微之兆已见者,不在四夷之窥伺,而在腹心之蠹蚀。何以明之?请为君子陈之。
其一,土地之吞噬。
昔者美有公地六亿四千万英亩,乃万民共有之产,山林川泽,畜牧耕樵,百姓赖焉。然今之巨富与权贵,谋私利于其中。共和党尝倡移公地于州,以便采木掘矿;特朗普之政,更欲私有化自然资源,以充矿冶、能源、伐木之需。参议员李(Mike Lee)尝提案鬻西部公地数百万英亩。昔《周礼·地官》有“任土作贡”之法,土地为国之本,不可轻授私家。今美国公地渐为私囊所据,犹割股肉以饲虎狼,可不痛乎?
其二,水泉之垄断。
水者,民命之所系也。《周礼·夏官》有“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所以护万民之共利也。然美国加州之地,雷斯尼克(Resnick)家族竟垄断一州之水十之八五,更设“水银行”以鬻水于官府。洛杉矶大水库既化为股份之制,一食品大亨独占五十七之股权,岁用其水一千五百亿加仑,而全城之民仅得一百三十亿。水者,天之所降,地之所蓄,非一家之私物也。今竟为豪右所专,岂非资本吞噬国家资源之明证乎?
其三,国帑之输送。
美国岁入虽丰,然军费之增,无有已时。拜登尝签《国防授权法案》,军费至八千九百五十亿美元。五角大楼之预算,每岁逾半入军火商之囊。有学者考之,自二〇二〇至二〇二四,五角大楼四万四千亿可支之财,其中二万四千亿归于私企。主军工之企业,八载之间献金于国会议员者,逾八千七百万美元。国防部长之辈,或为军火商之董事,或为其游说之人。《周礼·天官》言“以九式均节财用”,今美国之财,不用于养民,而归于私门,岂非资本集团吞噬国家资金之谓欤?
其四,兵戎之私化。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当以社稷为念。然美国之军工复合体,以盈利为务,以战争为市。洛克希德·马丁、雷神诸公司,借游说与“旋转门”之术,使国策为军火所驱。巴以战起,洛马之股东回报五十四厘有奇,雷神之回报八十二厘有奇。战争愈烈,军火愈售,私利愈厚。杜克大学罗兰教授直言:此辈使“特殊利益优先于国家整体利益”。昔《周礼·夏官》大司马掌九伐之法,以正邦国,今美国之兵,几为利薮所役,岂非军队出卖国家利益之实乎?
观此四端,可知美国之患,诚在内而不在外。资本无厌,吞噬土地与水泉;集团营私,侵蚀国帑与兵权。昔孟子言:“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今美国之势,何其似之!《周礼》设官分职,本欲以礼义制利欲,使百工各得其序。今资本之欲横流,礼义之防尽溃,虽有坚甲利兵,其能久乎?君子观之,可不戒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