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出访美国。但这一趟她不是去谈政治的,而是专门去找一个人。一个住在美国、靠卖煤球为生的中国老头。
她找了很多年,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终于在芝加哥的卡尔登酒店里,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他。撒切尔夫人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说:"我听说过你的英勇故事,感谢你当年救了7000多英国人的性命。"
这个93岁的老人眼眶一红,只说了一句:"我是军人,打仗是我的职责。友军遭危难,援救是分内之事。"
这个老人叫刘放吾。50年前,他干了一件震惊世界的事。50年后,世界才找到他。
时间拨回1942年。日本横扫东南亚,缅甸首都仰光沦陷,日军分三路往北推。缅甸为什么重要?因为滇缅公路是当时中国唯一的对外补给线。一旦缅甸丢了,中国就彻底被掐断脖子。
英国人在缅甸挡不住。英缅军第一师被日军一个师团约7000人包围在一个叫仁安羌的油田里,粮断、水断、弹药断,太阳暴晒之下,士兵连水都喝不上一口,整个部队已经在崩溃边缘。
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急了,向中国远征军求救。命令一层层传下来,最后落到了新38师113团团长刘放吾手里。
这时候你可能要问了,113团有多少人?全团军官109人,士兵1012人,真正能拉上战场的不过800来人。让800人去打7000日军,还要救出7000被围英军,这不是送死吗?
但刘放吾没犹豫。
4月17日,他带着全团连夜急行军赶到仁安羌。英缅军司令斯利姆驱车来见他,后来在回忆录《反败为胜》里这样写道:他相当清瘦,方正的脸上透出刚毅,腰间挎一把驳壳枪。摊开地图后,刘团长反应敏捷,迅速理解了作战意图。
18日凌晨,刘放吾下令渡河攻击。800多人在英军炮火掩护下强渡平墙河,正面冲击日军阵地。日军一看是中国军队,根本没放在眼里,发起猛烈反击。但113团的兵不是普通兵,这支部队前身是税警总团,全套美式装备,每个士兵每天跑5000米,实弹射击命中率超过七成。
打了一整天,北岸日军被肃清。
19日再打。这一仗更惨烈。刘放吾亲自带主攻营涉水过河,和日军肉搏。三营营长张琦冲在最前面,直到战死。到傍晚,日军终于扛不住了,阵地全线崩溃。
被围了三天三夜的英军7000多人,总算杀了出来。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英国兵看见中国人,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喊"China top"。同时被救出的还有500多名被俘的美国记者和传教士。
战后清点:113团歼灭日军1200余人,自身阵亡202人,负伤318人。800人打7000人,救出7500人。英国官方后来给这场仗起了一个名字,叫"亚洲的敦刻尔克"。
按理说,这么大的功劳,刘放吾应该成为民族英雄吧?
没有。
功劳被师长孙立人拿走了。英国给孙立人发了勋章,美国也发了勋章,中国也发了勋章。而真正在前线指挥、带兵冲锋的团长刘放吾?只得了一个六等云麾勋章,连奖章实物都没拿到,只发了一张纸,叫"奖章执照"。
更离谱的事还在后面。1963年,一个叫林彦章的骗子在香港冒充仁安羌战役的解救英军指挥官,到处招摇撞骗,骗了不少钱,直到被香港警方抓了才东窗事发。
而真正的刘放吾呢?他早已退役,在台湾屏东开了一家煤球店。当地人买他做的煤球,还戏称"将军煤球"。他每天骑着单车在屏东和凤山之间来回跑,五六十岁的人了,连摩托车都买不起。
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自己当年的事。他儿子刘伟民说,有一次父亲看完电影《最长的一天》回来,一个人坐在屋里不说话,眼眶里闪着泪光。那是他心底唯一一次流露出委屈。
后来刘放吾去了美国,跟着儿子生活,继续隐姓埋名。
直到1992年,仁安羌大捷50周年。撒切尔夫人找到了他,美国总统布什给他写了亲笔信,加州州长给他发了贺函,英国国防部长也代表英国官方正式致函感谢。台湾方面也终于给他补发了一枚迟到50年的奖章,还专门为他重新开模打造。
面对这些迟来的荣誉,93岁的刘放吾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是并肩作战的友军,友军遭遇危难,援救是应该的,不能列为战果。"
1994年,刘放吾在洛杉矶病逝,终年95岁。
你品品这个人的一辈子。800人打7000人,救出7500人,缔造了中国近代以来在境外的第一场胜仗。然后呢?功劳被上司拿走,身份被骗子冒领,自己骑着单车卖煤球。他不争,不抢,不说。直到半个世纪后,全世界才想起来找他说一声谢谢。
他的儿子后来出了一本书叫《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只说了一句话:"我写这本书仅仅是为了证明,当时接到命令攻打仁安羌的团长,正是我的父亲。"
有些人一辈子争名夺利,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有些人一辈子不争不抢,历史却始终记得他的名字。
刘放吾,一个卖煤球的将军,一个被世界遗忘了50年的英雄。
【主要信源】
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上海书店出版社,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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