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老茶师的指尖便已触到竹匾里的茉莉。花是子夜刚摘的,带着露水的魂,一层花一层茶,像给白毫银针盖薄被。茶吸足了花香,在陶瓮里翻身,每一次窨制都让绿意更深一分。
第七日开瓮时,满室都是南方的月光。沸水冲下,蜷曲的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像把整个夏天的晚风都复活了。那缕香气不争不抢,先是一丝清苦,随后甜意从舌底漫上来,仿佛有人把茉莉花田的黄昏酿成了液体。
后来茶被分装进锡罐,跟随旅人去了干燥的北方。每当北风卷起沙尘,便有人烧水沏茶——看那几朵干枯的茉莉在水中重新盛开,便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一片湿润的江南,正等着被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