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后在北京被带走送入精神病医疗机构。谁能想到这一关就是六年半,没有精神疾病却被强行服药治疗,最后还是女邻居张桂枝,倾家荡产坚持不懈奔走,终于将他救出。
徐林东在村里算半个文化人,读过高中,平时邻里谁家要写个申请、填个表格,总爱找他搭把手。
他性子直,见不得旁人受委屈,是村里出了名的爱打抱不平。邻居张桂枝家是真的难,一家人多有残疾,就因为宅基地纠纷,和当时的乡政府掰扯不清,连份像样的申诉材料都写不出来。
徐林东看不过去,没多想就接下了这事,帮着整理证据、写申诉信,从县里跑到市里,再到省里,一跑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徐林东从县里跑到市里再到省里,手写的申诉材料攒了厚厚一摞,鞋底磨破了好几双,可宅基地的纠纷始终没掰扯出个让人心服的结果。眼看着逐级反映碰了一鼻子灰,2003年,他咬咬牙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想着到首都找找真正说理的地方。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趟进京非但没讨来公道,反倒把自己拖进了长达六年半的深渊。
人刚到北京没几天,大刘乡政府的人就找了过来,直接把他从北京押回了河南。没有正规的司法流程,没有家属签字,甚至连一份像样的精神疾病鉴定都拿不出来,几个人一合计,就以“精神有问题”为由,把徐林东送进了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
这一关,就是六年半。
在精神病院里,神智清醒的徐林东成了“病人”,被逼着吃治疗精神病的药物,不配合就会被约束捆绑,甚至接受电击治疗。后来有记者采访时统计过,那几年里他前后被捆绑过48次,遭遇电击54次。他不是没试过喊冤,可在那个环境里,越说自己没病,越被当成“病情严重”。
他偷偷在稿纸上写下“救救我,想出去”,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可这些纸条根本传不出医院的大门。乡政府每个月按时给医院交着费用,就这么养着一个“没病的病人”,堵着一张提意见的嘴。
邻居张桂枝心里比谁都难受。她知道,徐林东完完全全是为了帮自己家才落得这般田地。本来一家人多有残疾,日子就过得捉襟见肘,为了把徐林东救出来,她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卖了,拖着病体一趟趟往县里、市里跑,找各个部门反映情况、递材料。
大多数时候她连人家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好不容易见着人,也总是被“再等等”“不归我们管”几句话打发回来。
可她从来没松过劲,就认一个理:人家好心帮咱们,不能就这么毁了人家一辈子。
转机一直拖到2010年。《中国青年报》的记者了解到了这件事,实地采访后把真相公之于众,舆论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荒唐:就因为帮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跑了几趟申诉,就能被当成精神病人非法关押六年半?那精神病院岂不是成了某些人打压异见的“私人看守所”?
舆论压力之下,漯河市源汇区连夜开了紧急会议,先是把当时涉事的副镇长停职调查,又成立了四个工作组彻查整件事。2010年4月25日,在精神病院里待了两千三百多天的徐林东,终于走了出来。
可走出医院大门的他,早就没家了。自家的小院荒草丛生,门锁都锈死了,还是表弟砸开锁才进了门。屋里堆满了秸秆,家具早就烂得不成样子,连一口能用的锅、一床能盖的被子都找不到。
更让他难受的是,被关的这些年里,老父亲已经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当年意气风发爱打抱不平的中年人,出来时满头白发,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木讷。
后来官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当年就是几个乡干部滥用职权,造假材料、开假证明,硬生生把一个正常人塞进了精神病院。最终四名相关责任人被免职,纪检部门立案调查,徐林东也拿到了30万元的补偿。
可六年半的人身自由,满身的伤病,还有被彻底毁掉的生活,又哪里是几十万就能补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