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研究生带母亲上学,两人同睡一张床,两个月后她绝望了,在宿舍用毛巾自缢身亡。她的临终遗言这样写道:“没有人愿意被脐带栓一辈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2009年11月26日早上,上海海事大学研究生宿舍,保洁开门,看见卫生间里吊着杨元元。两条毛巾系在一起,挂在低矮的水龙头上,半蹲的姿势,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她留给世界一句遗言:没有人愿意被脐带拴一辈子。
杨元元1979年生在湖北枝江,六岁那年父亲病逝。家里只剩母亲望瑞玲、她,还有四岁的弟弟。母亲工厂工资微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从很小的时候,杨元元就被灌输一个道理:你是姐姐,家里所有担子,都该你扛。
这话不是空口的道德说教,是实打实落在衣食住行里的现实。父亲走后,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在军工厂做车工,微薄的工资要拉扯两个孩子,常年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杨元元也懂事,从小就憋着一股劲读书,成了邻里口中 “靠读书出头” 的榜样。
1998 年,她考上武汉大学经济学系,两年后弟弟也考进了武大环境科学专业。按常理说,一双儿女都考进名校,这个家总该熬出头了。
可命运偏不按剧本走,弟弟入学没多久,母亲所在的工厂整体搬迁,职工要出钱购置新厂区的住房。家里本来就凑不齐学费,弟弟还办了助学贷款,哪儿有余钱买房?老房子没了,母亲没了落脚地,索性收拾行李跑到武汉,直接住进了杨元元的学生宿舍。
好在武汉大学当时了解到她家的特殊情况,网开一面允许母亲暂住,后来还专门协调了空余铺位,学费也同意缓缴。杨元元就靠着勤工俭学,半工半读撑完了本科。那时候她还坚信,等毕业工作了,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可社会的第一课,就给了她当头一棒。毕业时因为没还清助学贷款,她的毕业证和学位证直接被学校暂扣。没有两证,正规单位基本进不去;她当年其实考上了北京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可因为是自费,三万块学费掏不出来,只能忍痛放弃;老家枝江有公务员的招录机会,母亲却坚决反对,说好不容易从小地方走出来,绝不能再回去。
接下来的七八年,杨元元的人生就像踩在棉花上,怎么都使不上劲。她在培训学校当过讲师,月薪七八百;在保险公司跑过业务,业绩平平;还跟同学凑钱办过杂志社、开过小记者培训班,最后都打了水漂。就这么熬了整整五年,她才攒够三千多块的助学贷款,把毕业证和学位证拿了回来。
看着当年的同学要么硕博毕业进了名企,要么在金融行业混得风生水起,自己30岁还在漂泊,她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不甘心的她决定再赌一次——重新考研。2009年,她考上了上海海事大学海商法专业的公费研究生。在很多人眼里,这又是一个 “知识改变命运” 的励志故事。
和当年去武大一样,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顺便也带上了母亲。她以为这次也能像本科时那样,先让母亲在宿舍凑活住段时间,等稳定了再想办法。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单人床窄得可怜,母女俩就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两个多月。同寝室的女生觉得生活不便,没多久就申请换了宿舍,整间寝室暂时成了母女俩的空间。
但学校宿舍有明确的管理制度,外人长期借住终究不合规矩。学校老师多次找杨元元沟通,建议她给母亲在校外租房,也答应帮忙留意房源。杨元元也提交过申请,希望能给母亲在校内找个住处和打杂的工作,可这事最终没能落地。
矛盾在11月彻底摆到了台面上。学校明确要求母亲搬出宿舍,母女俩只能四处打听便宜的房子。好不容易谈妥了一套,房主是学校的体育老师,月租450块,要求先交半年房租。这笔钱对她们来说不算小数目,更麻烦的是,房子钥匙要到11月23号才能拿到。
中间这几天空窗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几根稻草。11月21号,杨元元陪母亲住了一晚130块的宾馆,母亲心疼得直念叨。第二天,母亲骗她说找了50块一晚的便宜住处,催她回宿舍休息。
可她根本没舍得花这个钱,那天夜里上海气温降到了 4 度,她就在学校电影院和礼堂的走廊里晃荡,后半夜被好心的工作人员收留,在座椅上凑合一宿。
杨元元知道真相后,整个人都绷不住了。30岁的人,读了十几年书,连让母亲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做不到,这种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那几天她几乎没合眼,一边要应付刚入学的学业,一边要操心住处,满心都是 “我没用” 的自我否定。
11月25号晚饭时,她还跟母亲叹了句:“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学了那么多知识,也没见有什么改变。” 没人想到,这是她留给母亲最清晰的一句感慨。
第二天清晨,保洁推开宿舍卫生间的门,发现了已经没有呼吸的杨元元。两条毛巾接在一起,挂在离地不到一米的水龙头上,她用半蹲的姿势,把自己悬在了那里。
这个姿势只要她直起腰就能挣脱,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