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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拆迁了,没想过有我份,也从不过问。谁知今天大哥二哥都来了,以为是来看妹妹外甥

娘家拆迁了,没想过有我份,也从不过问。谁知今天大哥二哥都来了,以为是来看妹妹外甥的。谁知道,刚进家就给了我一个银行卡。说家里三处院子共分了七百多个平方的楼房,加上地里的树木,院落补偿。
我愣在门口,手还攥着刚拧开的门把手。大哥二哥站在玄关那儿,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大哥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卡边都磨得发白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卡。二哥把手里那袋橘子往鞋柜上一放,拍了怕手上的灰,说:“妹,先进去说,站门口像啥话。”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人让进屋。屋里头我儿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头喊了声大舅二舅,又埋头算题去了。大哥走过去摸了摸他后脑勺,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角,轻声说:“好好写,写完了舅带你吃好吃的。”
我给他们倒了水,心里头那个疑问像水里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直往上冒。我嫁出来这么多年,娘家的事从来不掺和,拆迁这么大的事,街坊邻居都传遍了,我也从没回去问过半句。不是不想,是不敢想。老话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那一片儿,哪家拆迁分房子,闺女能沾上边的?我连想都没往那头想。
二哥先开了口。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妹,家里那三处院子,你跟咱爹咱娘的老宅挨着的那两间,还有村东头那片带果园的,都量过了。总共分了七百多个平方的楼房,加上地里的树,还有院落补偿款,凑一凑,数字不小。”
大哥把银行卡往我面前的茶几上推了推,卡面蹭着玻璃发出一声轻响。他说:“这里头是你的那份,老宅边上那间院子,从小就是你跟咱娘一起拾掇的,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是你十岁那年栽的。爹走之前那两年,天天念叨,说那棵树你最爱吃,谁都不能砍。”
我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石榴树我是记得的。那年春天我拿根筷子粗细的枝条插在土里,娘还笑我说这能活才怪。后来那树长得比我还高,每年秋天挂满红彤彤的果子,娘就摘下来用塑料袋装着,让我带回婆家。爹走那年,石榴熟透了落了一地,没人捡。
大哥又说:“老二说了,咱们三兄妹,一人一份,不许争不许让。你要是不收,我这当大哥的,在爹娘坟前都抬不起头。”
二哥在旁边点头,他性子急,说话直来直去:“妹,你可别跟我们客气。爹在世的时候常讲,一家人就是三根筷子捆一块儿,谁也撇不下谁。那院子有你一份功劳,地里的树是你当年一棵棵浇大的,补偿款就该有你。”
我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搓了又搓。结婚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也从来没跟娘家人张过嘴。前年我儿子住院,手术费凑不够,我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回,愣是没给大哥二哥打过一个电话。不是生分,是怕拖累他们。他们也有家,也有孩子,谁的日子都不容易。
大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把银行卡拿起来,塞到我手心里。他的手糙得很,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那卡贴着我手心,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拿着。”他说,“咱爹走之前那个月,把我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你妹妹嫁出去,也是咱家的人。以后家里有啥,不能少她一份。’这话我记了五年。如今拆迁款下来了,我要是不照办,夜里都睡不踏实。”
二哥在旁边跟着搭腔:“就是。我跟大哥商量好了,这钱谁劝都不好使。你收着,给孩子攒着,或者你自己添置点啥都行。往后妹妹有啥难处,照样跟哥说,别憋着。”
我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扭头看着我们三个大人。他小声问了句:“妈,舅舅们给咱钱啦?”
我吸了吸鼻子,冲他笑了笑:“嗯,舅舅们疼你。”
那天大哥二哥在我家吃了顿饭。我下厨炒了几个菜,大哥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茄子,二哥喜欢那盘醋溜白菜。饭桌上谁都没再提钱的事,就聊些家常,说说村里谁家又添了孙子,哪条路新修了路灯。临走的时候,大哥把那一袋橘子又检查了一遍,说这橘子甜,让我儿子多吃点。
他们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翻来覆去看着那张卡。卡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模糊的数字——是大哥的电话号码。他怕我忘了,连这都写上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有一年冬天,我跟大哥二哥去河边玩冰,我不小心踩碎了冰面,半条腿掉进水里。大哥二话不说跳下去把我抱上来,二哥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住我。回家以后大哥挨了爹一顿打,爹抄起扫帚抽他后背,他咬着牙一声没吭。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两个哥哥,是靠得住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这样。
我把卡放进抽屉最里层,跟儿子的出生证明放在一起。那卡轻飘飘的,可拿在手里,又觉得沉甸甸的。这份情意,比那七百万的楼房,比那满园的果树,都重。
我就想问问大伙儿——你们家遇到这种大事,兄弟姐妹之间,是争来争去,还是像我哥他们这样,抢着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