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次，台湾李敖先生演讲中进入提问环节后，一人递上写了“王八蛋”的纸条，不料李敖看后哈哈大笑，举起纸条对台下观众说：别人只提问不签名，唯有这人只签名不提问……

台下当场笑成一片，掌声接连响起，写纸条的人始终没有站出来承认，主持人也没有追问是谁递的条子，这件小事就这样被现场的听众记住，后来又被人反复讲了很多年。

大多数人只把这句回应当成一个反应快的段子，觉得李敖会说话，其实“王八蛋”这三个字，李敖自己也说了一辈子，不光是用来怼别人。

李敖晚年身体不好，有一次病重进过重症监护室，插着管子说不出话，只能靠纸笔跟家人交流。几天后管子拔掉，护士按流程确认病人身份，问李敖叫什么名字，李敖张口就回答“我叫王八蛋”。

这件事是李敖的儿子李戡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讲出来的，李戡特意说明，父亲讲这话不是骂人，也不是神志不清，而是李敖一贯的说话习惯，高兴的时候用，自嘲的时候也用，

对旁人这么说，对自己也一样，插管刚拔、命还没完全保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先拿自己开个玩笑。

这套说话方式，李敖对朋友照样用，李敖跟台湾哲学家殷海光交情很深，殷海光后来查出癌症，李敖一边出钱出力张罗看病，一边对殷海光说，学哲学的人怎么能被一场病吓死。

这话听着像是挖苦，其实是李敖惯用的激将法，越是在意一个人，嘴上越不肯服软，用一句损话把关心藏起来，这也是李敖跟殷海光相处多年养成的默契。

回头再看演讲台上那张纸条，李敖能笑着接下来，靠的不是临场编出来的俏皮话，而是这套用了很多年的处世习惯。

遇到冲着自己来的难听话，先接住，再顺势把场面圆回来，不管是台下匿名递纸条的听众，还是病床边照料的家人，还是重病中相互扶持的老友，李敖对付的路数都差不多，只是一句自嘲或者一句损话，就把尴尬和担心都化解掉了。